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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萦柔眼睫低垂,装来一脸羞惭,“回老太太的话,尚未。”
这在老太太意料之中,宋楚平本正在对她有意的兴头上,不曾想温萦柔的母亲却生病了,她回去伺疾了几日,相处时间了,然没有了初时的浓情蜜意。
这就像是一堆干柴烈火,本就要燃起来了,却被泼了一瓢水。
老太太其实很想正经给宋楚平谈一门亲事,但是无奈子不愿意,老说要等肃清朝堂之后再做打算,她一介妇人,不懂中间的利害关系,不好催得太过,只得将希望寄存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你不必担心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吩咐去了,你若要用药用医,只管刘管家说,他会替你打点好一切的。”
“其他的心思,还需得落在平身上才是。”
老太太对她处处照拂,样样贴心,连她家中的事都如此上心,确是一个好主顾。
只是,要让她以身伺虎作为偿还。
不过此举确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起身行了个谢礼,“多谢老夫人体恤,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老太太瞧着她知书达理,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心中又满意了几分,此等貌美的忠仆,后就算是主母进了门,也定不会犯上作乱。
“过几日便是冬至节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热闹非凡。那日正逢休沐,我在仙客楼定了雅间,想赶着平府瞧瞧热闹,到时会嘱咐着他带你门,这大好的机会,你要抓住了。”
温萦柔晃了晃神,原书中的年冬至,梁鸿云会趁机在花灯节的解谜赛上,获了魁首,赢了人人争夺的奖品,向于斐玉表明心迹。
于斐玉因此大风头,让她这个才回侯府,人人鄙夷的真千金,从此在京眷贵女中有了姓名,更是借机打开了京中贵女的交际圈。以说此情节,乃是她迈向诰命夫人的基石。
温萦柔不想掺和其中,好在宋楚平向来对她不喜,老太太的这番撮合,他不一定会听。
想到这,她心安了几分,温顺道,“奴婢谨遵老夫人安排。”
第14章 花灯
在晏朝,有冬至大于年一说。
冬至的花灯节上,家家门都挂起了花灯,有纸糊的,有纱缠的,还有挖空了牛角、南瓜点蜡的,装点得五颜六色,极为赏心悦目。朝廷不仅解了宵禁,任由人观赏至天明,还派了许多卫队,通宵达旦维持治安。
从申时起,去往长安街的各街道上,车架就排起了长龙,大家都想去凑凑街中花灯展,及解谜赛的热闹。
副街的街道上,停了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排队,有些见识的人忙将身旁的顽童看好,免得冲撞了贵人,毕竟那马车虽装潢随意,但整个车身都是由一方万金的金丝楠木做成。
温萦柔坐在车架上惴惴不安了一路,眼观鼻鼻观心做足了恭谨状。
她怎也没想到,宋楚平真听了老太太的安排,将她带了门。除了温萦柔对他上次拨太医之事道了几句谢,二人并无其他交谈,空气凝结了一路……
好在此时车夫的声音传来,恭谨说道,“二爷,街道拥太过,遭了禁卫军管制,车架过不去,只车步行了。”
本正阖眼息神的宋楚平闻言,未管身旁的
温萦柔,径直起身了车。
温萦柔随后掀起垂幔,抬眼望去,一个灯光辉煌,人声鼎沸的世界展露眼前。
因逢冬至,百姓大多穿得五颜六色,一脸喜气。只宋楚平披了件鹤羽玄氅,满面清冷、气宇轩昂地站在车前,惹得过路的女子频频偷看,又不敢靠近。
听见了她车的声响,宋楚平一言不发,就朝人流中扎去。他大步流星,气势威冷,行人不觉纷纷避让,瞬间已在十几步之外。
温萦柔无法,只得迈步跟去,街面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一会,她就眼睁睁瞧着宋楚平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她一人孤立无援,在路上被行人推推搡搡着,不知是何人行得急,她脚底被拌了一,重心不稳,就要一头往前栽去……
她心想完了,若是在此时摔倒,她定会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哪知却跌入了一个男人厚实的怀抱中。宋楚平揽住了她的肩膀,剑眉微皱,“跟紧些。”
温萦柔闻见那股熟悉的麝香味一惊,反应过来后,忙从他怀中挣脱来,屈膝道,“是奴婢蠢笨,奴婢定当紧随二爷,不让二爷费心…”
眼见她往后一退,又要被身后的行人撞到,宋楚平截断她的话语,眸光沉了沉,“呱噪。”
说罢,右臂抬高,又将她顿然揽进怀中,愈发用了几分力道,将她箍得更紧了些,免受了行人的推挤。
这一揽,揽了些不容拒绝的声势。
温萦柔虽觉此举不妥,又生怕踩了宋楚平的雷点,左右也不想再被人群吞噬,只得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落在她肩上的臂膀,再未放来过,她就被这似拥实钳了一路,行至了仙客楼前。
由仙客楼贵宾专用的小门进入,一路无阻行至了观景位置最佳的暖阁。窗半敞着,一眼眺去,楼的十里长街灯火辉煌,各式各样造型别致的彩灯悬于高空,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温萦柔帮宋楚平解大氅挂好后,恭谨地站在身后,趁着上菜的间隙,执壶给宋楚平添了一杯茶。
宋楚平瞧了眼她的青葱玉指,紧而用手背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坐伺候。”
温萦柔摸准了他三分脾性,依言坐在他的首,乖顺道,“谢二爷。”
随着桌上的小菜一叠叠盛上,窗外解谜赛也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楼闹得沸反盈天,忽然一阵赞扬声飘入暖阁内…
“小侯爷才华横溢!这灯谜解得好啊!”
“小侯爷才高八斗,文彩溢!已经冲入前三甲了!”
“看来年的灯谜赛魁首,还是非小侯爷莫属啊!”
……
她执箸给宋楚平布菜的手一顿,那片玉丝香火腿片从她的箸间滑落,重新落回了碟中。
她心中异样感顿起,终是没忍住,抬眸迅速往窗外撇了一眼,果真见到一身白衣,章龙玉姿的梁鸿云,他正站在人群的最中央,意气风发地朝众人拱手道“承让。”
宋楚平已然察觉她这一丝逾常,摩梭着指间的扳指问道,“年这灯谜赛,办得着实没有意思,你觉得呢?”
他语调寻常,却令她心中警铃大响,立马符合道,“奴婢深以为然。不过是些老调
重弹的灯谜,换汤不换药而已。”
宋楚平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轻轻哼笑了一声,“你倒乖觉。”
温萦柔这方,由梁鸿云引得如履薄冰,而仙客楼的另一间暖阁内,于斐玉却正在为其胜利而抚掌欢呼。
于斐玉还算矜持,只就着窗台朝外望,她身旁的芸角,却探了半个身子,脖子伸了老长往外探,“呀!小姐!小侯爷又猜中了!小侯爷定获了魁首,将那盏七彩神牛灯赢回来!”
想着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男子,就是己的未来夫婿,于斐玉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不望嘱咐芸角,“你小声些罢,如此吵嚷成何体统。若让嫡母知道了,又该说我毫无礼教了。”
这头正说着,楼梁鸿云又猜中了好几个灯谜,引得溢美声连连。
绚烂多彩的景色作陪,热闹非凡的喝彩声菜,本是极好年节氛围,温萦柔只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宋楚平膳食用得差不多,路上的行人也不如之前那般拥挤,温萦柔难得主动道,“奴婢进府以来,颇受老夫人与三小姐照拂,想去街市上买些应景的小玩意,带给二位主子聊表心意。求二爷准许。”
宋楚平颔首的时,让门外的卫钟入内,递给她一个钱袋,“两刻钟之内回来。”
“是。”温萦柔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退了去。
宋楚平望着她消失的转角,眸中幽暗无比。毒案已经真相大白,幕后主使就是温萦柔的前未婚夫,现正在灯谜赛上风头的梁鸿云。
日带她门,一是不想惹了老太太不快,二来,也是知道梁鸿云必定会来,想要对这婢女试探一番。
饵已经抛去,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
灯谜赛上,梁鸿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斩获了魁首,正众星拱月般走上高台,从一耆老手中,接过年的彩头七彩神牛灯。
台有人起哄,“小侯爷,年的彩头精巧,准备送给哪位佳人啊?”
“这还用问?小侯爷赢了彩头,不是次次年年都送给于五小姐?”
另一知内情的,忙扯了扯这人的衣袖,“不知道就莫要说话,此于五小姐,已非彼于五小姐了。”
这几句笑谈,很快就被一声高过一声的贺喜声盖住。
梁鸿云客气地应对了一番众人,才撩袍踏了高台,小厮阿生忙凑在他耳边,低声报道,“爷,有人在沿街的商铺中,瞧见了于五…瞧见了温家小姐。”
梁鸿云心头骤然一热,攥着七彩神牛灯的指间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瞧真切了?”
阿生道,“小的亲去瞧过,没有错。”
“那还不快带路!”梁鸿云闻言,挣开了拥在他身前邀喝酒赏灯的一众友人,朝人群外阔步走去。
仙客楼上,于斐玉见他独占鳌头,喜眉笑眼地给芸角发了赏钱,又开心地小酌了一杯果酒。
芸角胁肩谄笑道,“小姐方才瞧见了,小侯爷高兴坏了,连往日里亲近的刘爷都没说上几句话,就着急忙慌地,要将七彩神牛灯捧来给小姐呢!”
“要我说,小姐小侯爷成亲之后,定琴瑟和鸣,德心!”
于斐玉被哄得高兴,眸子不断望门望着,仿佛着一刻,梁鸿云便立即现在眼前。
*
暖阁温暖如春,对着宋楚平着实有些束手束脚,比不得现在迎着寒风揣着手炉,独在楼赏灯来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