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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张太医的方子去抓药,母亲定药到病除。但方子上记载的那些药材甚是贵重,单就海马灵芝,一克就价值千金。好在主家赏赐了我些银钱,你先用这些银票顶顶,其他的,我再去想办法。”
其实比起这区区一千两银票来,老太太赏的那些首饰衣装,价值更。没有将其变卖的原因,一来,是担心急卖抬不上价钱,白白糟践了好东西;二来,也担心一流落去惹眼,引人注目遭人盘问。
温文博望着摊在桌面上的银票,与根肥须长,一看就年份久远的人参,当有些闷然。
他原是想推辞,但他不善农事,年收成不好,在码头上搬扛又得不了几个钱,事关母亲性命,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嘟囔道,“哪个多嘴多的,将这事捅到了你面前?温家如是我当家,你在王府过得本就举步维艰了,哪用得着你个弱女子操心这些。”
他又倔道,“这些银钱权当我借你,他日我定还上。”
温萦柔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极为受用,不枉她掏心掏肺,白劳神一场。
女家有钱傍身那是好事,她并没有矫情推却。
且她知道,只要温文博没像原书中一样腿瘸了,理应还会有场大造化等着他。到时候还上这些钱财,理应不是什难事。
温文博将东西收好,坐回木桌前,撇了她玉润白荧的肌肤一眼,剑眉深蹙。
上门看诊的太医,精美的马车,额的钱财,这些亦让他心中疑惑。
这三者只拿一样,都是平头百姓一辈子想都不敢想富贵福祉。更何况三者时现,砸在温家田柳村这个草庐上,着实让温文博有些头晕目眩。
虽都拖赖于她对主家的救命之恩,就算摄政王府权势再甚,对一个婢女如此上心,还是令他有些想不通。
“我瞧你日没有抹遮蔽容颜的草药,你的真容,摄政王府有谁瞧过?摄政王宋楚平瞧过?”温文博皱眉问道。
温萦柔一愣,“大弟怎突然问这个?”
“母亲虽然病重,但…你切记不卖美色,以此谋求便利。”
只这一句,温萦柔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
温文博是担心,日现的这些蹊跷,都是她得知了母亲病重后,穷途末路之际,擦了草药,露绝世容颜,去勾引摄政王求来的。
温萦柔笑了笑,“大弟放心,我的真容,没几个人见过。这些皆是老太太为报救命之恩赏的。”
她囫囵吞枣地应对了过去。温文博正为温母病情心焦,她的事情会处理妥当,没有必要再提起让他挂心。
温文博闻言松了气,“如此便好。你离家十六年,按理回家之后应清闲在,如跟着我雨卧风餐,已是时运不济了。若还要累你去卖色相,舍身救母,那我温文博岂不是愧对温家列祖列宗。”
“我温家虽遭了难,但祖上也曾显赫过,老祖宗传的规矩,温家女子,不得给旁人做妾。此话,你需谨记。”
温萦柔本来听得心头一热,眼泪几乎就要掉来,忽然又心虚一阵。
她如,连妾室都算不上,只是让宋楚平极不待见的通房。
第13章 撮合
温文氏的病有
了名医诊治,按方吃药即痊愈,药钱之,着实有些乎了温家人的想象,温萦柔带回去的那些银子,将将只买回了温母半月的药量。
好在老太太赏了不东西,拿去变卖了,好歹以抵挡一阵。
温萦柔在田柳村待了三日,将家中打点妥当后,便迫不及待回到摄政王府,想着变卖些釵环换些药钱。
风尘仆仆搭上车回了京,才行至侯府后院,秋云便欢天喜地来迎,一把牵过了她的手,“恭祝姐姐高升之喜!”
秋云见温萦柔有些摸不着头脑,解释道,“二爷吩咐来,道姐姐后不必做洒扫了,直接晋为青竹院的二等侍女,专管二爷的衣饰呢。”
“这是天大的喜事,连我也沾了姐姐的光,以从旁帮衬,再也不必碰扫帚了。”
秋云兴高采烈,唧唧喳喳地念叨着…
不怪秋云如此兴奋,她是与温萦柔一批进府的婢女,皆未签死契,待半年的磨戟期过后,才有资格被各院甄选。如不必经过签契前的层层考核,就被一个轻松悠闲的部门录用,被抬为五等婢女,相当于提前转正了。
这晋升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温萦柔不禁觉得有些突然。
主管衣饰,虽不是近身伺候,宋楚平的行衣装,发冠腰带,通常是由他那几个贴身婢女打理,怎就一子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到底是许久以来听到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她不再多想,盼着以后赏赐的机会变多,一扫愁云,也被秋云兴高采烈的样子感染了几分。
*
深秋里,天气愈发寒凉起来,凉风刮过,青竹院内竹枝摇曳,竹叶婆娑,沙沙的声响,刮一首轻柔动人的歌。
青竹院的暖阁中,有三人围桌而坐,正在闲话品茶。
离火炉最近的男子衣着华贵,连头等的发冠,都缀得金光灿灿。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腰间坠着那枚刻有“吴”字的冰花芙蓉玉。
京中权贵中,冠“吴”姓又穿得如此招摇的,就只有开国功勋雍国公家的嫡次子吴浮。
吴浮坐姿随意,指尖绕了茶杯两圈,“啧”了一声,定神瞧了几眼身侧的玄衣男子笑道,“怎王爷近日转了性?在衣饰上用了心?”
此话引得另一着墨绿色的章文彬,也朝玄衣男子注目了过去,点头表示附和。
宋楚平己倒未发觉,听这一说,才觉得好像是这回事。他向来以玄色常服示人,身上并无其他色彩,沉着一张脸,愈发让人难以靠近。人知他习性,从不敢轻易添加饰物。
近日身上所着的衣服面料,虽还是大多还是暗色,是或在衣襟上,或在袖上,都会有些纹路点缀,既没有跳他的舒适范围,又着实添加了几分让人靠近的人气。
连腰间的玉带,都与头冠的颜色遥相呼应,显得清烁无比,贵气无双。
他脑中不禁浮现了温萦柔那张脸。
宋楚平低头噙了杯茶,“不过是…寻了个干的奴婢而已。”
得知毒案查明,她无干涉其中后,由于险些错怪了老太太这救命恩人,他便顺让她换了个闲职,管的正是他的衣物。
本想着她身份特殊,敷衍老太太一阵后,即将她赶府去。那婢女
干起活来,倒丝毫不马虎,又是个聪慧知进退的,留在府中,倒也未曾不。
想通了这层,他心中某一纠结处好似释然了,觉得中的茶水更甘甜了几分。
吴浮瞧他心情正好,逮着机会不肯放过,继续揶揄道,“这样的配色与品位,不是寻常奴婢掌控好的,莫不是王爷哪觅来的窈窕佳人?”
吴浮凑近挤眉弄眼道,“听说老夫人又给王爷通房了?”又仰天叹一声,“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呐!”
宋楚平俨然不想提起这茬,只抬起眼皮,静默瞧了他一眼。
那双眼似是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骨头缝里都起了凉意。吴浮背脊一寒,将调笑状收了几分。
章文彬执起茶壶,给宋楚平的杯中又倒了杯水,打圆场道,“王爷的婚事,不仅老夫人着急,我听说连宫中的太后都忙着替他甄选贵女。”
又冲吴浮道,“我倒是替你发愁,个去春花楼宿眠,明个去玉畅坊听曲,浪荡的名声早已传扬京城了。明明是功勋公府,京中却没有个贵女愿意嫁给你,长此以往,我看你如何老国公夫妇交待。”
吴浮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玉臂做枕、逍遥肆意的滋味,岂是你这两个木疙瘩懂的?成家多没意思,我啊,还想再多逍遥两年呢。”
话锋一转道,“且我尚有红粉佳人作陪,文彬兄却不,为了痴恋多年,无处觅芳踪的心上人,不知回绝了多门亲事,惹了多佳人抹泪。”
“这份痴情,真是天怜见呐!”
章文彬向来好脾性,遭他打趣,也不回嘴,只苦笑一声。
二人皆知章文彬多年来一直痴恋一女子,不肯听从家中安排成婚,近来似乎那女子不知为何失踪了,渺无踪迹,章文彬打点了不人手,派人处去寻,还是一无所获。
宋楚平执着茶杯的手一顿,“若需帮忙,你我说。”
章文彬对此事向来不愿多说,还是吴浮在他一次酒后的喃喃呓语中得知的。他轻摇了摇头,“区区小事,何劳王爷挂心。”
这番闲话,最终以章文彬叹了一句“我三人,在成家之事上,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而收尾,紧而又将话锋转去朝堂之事上了。
喝罢了六盅茶水,直到卯时,二人才踏了青竹院,准备各散去。
二人迈了一个月洞门,吴浮挑了挑眉锋,朝章文彬笑道,“我听说春花楼来了个会唱小曲的清倌,一张嘴唱得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去,日不如我做东,文彬兄陪我去凑凑热闹?”
章文彬笑着推却道,“惜我部杂务繁多,还需回家处理政务。”
吴浮揽过他的肩膀,“哪次你不是有事,日我不依~”
……
二人正闲话着跨过了垂花门,离他百步外的廊亭中,走来了两个婢女。
听得有外客在,婢女忙垂着头,屈膝挽手做万福状。
章文彬远远望去,心生异样,眼神往穿碧色婢女的身上着重点了点,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未来得及细看,便被吴浮推钳着走了垂花门,回头再也瞧不见那婢女的踪迹。
她怎现在摄政王府呢?
他微
摇了摇头,只觉己是犯了相思,看错了人,应对着吴浮朝外走去。
*
老太太这阵子没有闲着,才从寒山寺礼了佛回来,捐了许多香火钱,又摇来一个上上签,心情正好。
才回了侯府,就遣温萦柔来问话。
老太太着了件灰缎压玄色绸边的圆领对襟衫,手里揣了个金丝鱼纹锦裹着的暖炉,雍容的脸上挂着笑,朝首的温萦柔问道,“怎得?成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