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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温文博细细听来,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却又不好张回绝,拂了于斐玉的脸面,只瞧着桌上的那沓文书,轻叹了一声气。

    二人的态度摆在眼前,于斐玉的笑脸再也绷不住,彻底垮了来。

    以往在温家,温文博向来对她无有不依,如温萦柔进温府不过半年,他便对二人的手足之情视若无睹起来。

    难道哪怕温萦柔跌落成了民女,也处处压己一头?

    急恼之,于斐玉甚至开始猜疑起来,温母病情如此紧急,温萦柔身无分文却仍旧不肯离京就医…

    莫非,她已经与鸿云哥哥牵扯上了?!

    不行!只要温萦柔在京城一日,她便不安枕一天!

    于斐玉又惊又惧,心中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芸角本就是个护主的,眼见于斐玉碰了刺,终于按捺不住,跳来斥责道,“你这是什意思?”

    “我家小姐金尊玉贵,原只用在家里写字绣花,却为了你温家人路上方便,将这些文书打理妥当,受了多罪,跑了多趟腿,求了多人,你知道?!”

    “且我家小姐把所有的月例银子都拿了来,还卖了不釵环,这才凑齐了买马车的银钱。”

    “如钱也花光了,人情也借完了,哦!你轻飘飘一句,不去衢州了,便让她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那那些银子和人情,你替我家小姐要回来?!”

    于斐玉恍神间,并未阻止芸角说,落入耳中,甚至还觉得有一丝解气畅意。

    温文博面露懊恼羞惭。

    温萦柔内心冷笑一声,这便是□□裸的道德绑架了。

    于斐玉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瞒着温家人做的,但凡温家人知道,都不会让她做这些无用功。如却将这些磨难,一味怪在了温家人头上,天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是为了脸面上过得去,免不了还是要主意。

    温萦柔应对道,“于姑娘一片热诚,我与博弟感怀在心,只是此事也并非无解。”

    “马车应是这几日买的,既然用不上了,大以将其退了,将银子要回。想必卖马车之人,瞧在永春侯府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多纠缠。”

    “过路文书就更简单了。田柳村中便有不流民,我记得有许多正是衢州人士,他正愁没有路引归家,只要放风去,他定会重金求购。”

    芸角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于斐玉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只再撇眼叫嚷道,“你说得倒轻巧!银子拿回来,但我家小姐付的心力和借去的人情,该如何要回来?”

    “你温家现在的兜里啊,估计比脸还要干净!连个坡脚医生都请不起,居然还在这里和我大言不惭提银钱?”

    “小姐,奴婢早劝过您,不要念那一点恩情!”

    “若他真是捉襟见肘、无米炊了,她哪会只卖身去做婢女?!早就卖身去勾栏瓦舍,秦楼楚馆,夜夜陪寝卖皮-肉,将药钱赚来了!现不过是……”

    “啪!”

    没料到本正颓然的温文博,猛然起身,甩着膀子,重重冲芸角的面部扇去,满眼血红咬牙道,“贱婢!岂敢在我温家撒野!”

    这贱婢

    气焰嚣张,他本就是瞧在于斐玉的面上忍让几分,决绝容不,旁人言侮辱他的血脉至亲。

    当于斐玉觉得芸角越说越离谱,想要敲打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芸角被掀翻在地,满嘴是血,吐了一颗牙齿,这才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斐玉忙上前蹲身查看,眼中垂泪,捂嘴颤声问道,“博弟,你向来温良恭顺,怎日居然动手打起女人来了?如此行径,岂是大丈夫所为?”

    “况且芸角就算嘴快了些,但家中确是困顿,请不来名医了,又不去衢州,难道要让伯母躺在塌上,病入膏肓了再想辙?!”

    以往于斐玉在温文博面前落过许多次泪,他皆顺她心意哄着。

    只是这次,他终于拧着眉头,粗声痛道,“这就是跟在你身边的奴婢?本就是在好好商量,这贱婢倒狂言来了!”

    “若你不管束好人,任人蔑我至亲,那后我温家的门,你也不必再登了!”

    ……

    温萦柔被这场闹剧吵嚷得头疼,遽然起身,朝院门走去。

    她抬头瞧了眼倾斜的夕阳,只觉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载着张居的马车扬灰驰骋而来,正正好好停在了她家院前。

    温萦柔忙上前相迎,帮车夫摆好塌凳,又伸素手,去扶那位走车驾的老者,“张太医,实在幸苦您跑一趟,您当心脚。”

    张局扶着老腰,吹着胡子将眼一瞪,颤颤巍巍地走塌凳,“你倒是个不怕颠簸的,马车似箭般就飞去了,我在后头片刻就望不见了。”

    得了宋楚平的吩咐,张太医虽被颠得浑身酸痛,也不敢休息半刻,一面踏入院中,一面道,“快带我去瞧瞧病人。”

    房门敞着,于斐玉与芸角从内听见了声响,瞳孔震动,彼此对视一眼!

    张太医?

    太医?!

    第12章 疑心

    田柳村外的石子路上,传来马蹄落在地上的“嗒嗒”声。

    马车上的于斐玉与芸角二人,陷入了一阵低靡。

    芸角终是沉不住气,捂着嘴角试探道,“小姐…你说温家人,是不是被钓名欺世之人给骗了?杨柳街还有一堆庸士,称己祖上是太医院院首,逮着人招摇撞骗呢。”

    芸角呲了一声,“真正的太医,向来只在宫中给皇上太后看病,又怎会被寻常人家请来,屈身来这般污糟之地看诊?”

    于斐玉心中五味杂陈,脸上一片阴郁,“称呼随意,但医术与气派,造不了假。”

    方才那位张太医,言语虽随意洒脱了些,坐定后探手把起脉来,言之有物,见微知著,颇有几分妙手回春的华佗之相。

    且祖母昏迷多年,有一次病情凶险,父亲于替慎舍老脸,亲去了太医院求救,登府的正是这位张太医,她虽只远远望见一眼,但面貌与日这位确是很像。

    芸角闻言皱眉道,“奴婢还是觉得奇怪,听闻那些太医,医术越好脾气越大。温萦柔分明只是个婢女,那位方太医,怎得对她如此客气?”

    张太医行为不羁,却独对温萦柔说起话来,面带笑意,甚为宽厚,于斐玉不过多问了几句病情,他便拉着那张驴脸不愿多说。

    芸角多番暗示于斐玉是永春侯府的小姐,张太医却像眼瞎耳聋般,对她俩视若无睹。

    于斐玉咬了咬唇,样觉得有些不堪,日不仅没说服温家人赶赴衢州,还平白被那老太医漠视了一通。

    芸角又皱眉道,“不仅是这太医,就连停在院外的那辆马车,奴婢瞧着也甚为蹊跷。那马车装潢得古朴大气,连轿面的绸缎,都是用得年最时兴、一匹千金的柔云缎。”

    于斐玉不禁低头瞧了眼己身上的衣装,用的还是去年时兴的幽浮缎,心中又恼了几分。

    温萦柔只说是替主家办成了一件大事,才获此恩赏,但她是不信的。

    到底有怎样泼天的功劳,主家才会为了给一个婢女的母亲看病,就兴师动众驱动太医?更让人惊异的是,太医居然还真还愿意来?

    这样的门,在京城中,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几家来。

    “莫非!”芸角瞪圆了眼睛,疼得嘶了一声,她顾不上嘴角的伤,惊道,“莫不是那贱人,仗着与小侯爷以往的情意,私暗通款曲?!”

    “对外说得好听是婢女,实际却是…金屋藏娇?”

    此言正好说中了于斐玉的心事,她心跳不觉漏跳了一拍,手掌紧攥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中,急切道,“你休要胡说!鸿云哥哥怎会瞒着我做这样的事?”

    才说罢,心里却止不住得发起虚来。

    定远侯府祖上茵封,累世官宦,又与宫中的太妃渊源颇深,在朝中结交广阔,太医院然要给几分薄面。

    所以温萦柔沦落到一无所有,却还有如神助,轻易解脱困境,这背后,竟是鸿云哥哥在帮扶她?

    于斐玉不敢再想去,她眸中沁了一丝幽暗,“回府之后,你去给姨娘传话,将温萦柔卖身做婢的消息告知她,再将境遇说得凄凉些。”

    芸角经这一提点,心中明了,于斐玉如待字闺中,尚未过门,不好直接插手此事。

    只旁敲侧击将话递给莲姨娘,若知道养了十六年的养女沦落至斯,莲姨娘定然会心急如焚,用尽所,查她背后本事通天的主家。

    是不是梁鸿云在接济温家,到时一查便知。

    于斐玉敛了眼中的算计,呼了气,垂眸道,“吩咐车夫快些驾车,送给鸿云哥哥的礼,我还需得赶在冬至之前绣来呢。”

    ×

    直到张局奔驰的马车,渐远成了一个小点,温萦柔与温文博才转身,关上了院门。

    张局方才诊断,道温母的病情来得凶险,半分也大意不得,若他再晚来三日,必是无力回天,好在如还尚有转寰的余地,按方吃药,三月之后,即痊愈。

    这话犹如一颗定心丸,让温文博心间悬着的大石落了不。

    温萦柔走进房内,解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包裹,将里头的一千两银票,与宋楚平赐的三根山参,推到温文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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