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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温萦柔如不是颔首低眉的女婢,她仿佛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郎般,正展肩昂首踱步在街上,流连着眼前的盛景。

    这片刻惬意时光,尤其像是偷来的,令人无比珍惜。

    沿街两侧的店铺皆挂上了彩灯应景,有几家卖绢花团扇的铺面,高悬的彩灯瞧着颇费心思,她不忘给二位女眷买礼物的正事,入内挑了好几样价格不菲的佳品。

    店内的售货娘见她生得国色天香,又手阔绰,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不禁言推销道,“娘子不给男眷买些挂件、香曩?这批是我江南的绣娘,专门用最好的纱锻做来的呢。”

    一边说,一面将她引至了卖男眷物品的货台。

    要给宋楚平带礼回去?

    温萦柔当有些纠结。宋楚平对己不冷不热,他在春芬之事上,也算得上公道,且还遣了太医赏了人参,更何况,天花的还是他的银子…

    售货娘一面将轻巧别致的物件往她面前推,一面热情地推销着,“松竹柏梅,云雁鹤狮,咱店里什花样都有的,小娘子喜欢什样的?”

    温萦柔禁不住撺掇,一眼望去,竟真撇见了个黛绿色的金丝缠纹青竹香曩。

    或许是职业病犯了,她当便觉得,这样低调沉稳的颜色,与宋楚平的大部分衣着都相衬,便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

    “爷,方才温小姐就在这边闲逛呢,现不知到哪里去了。”阿生引颈在人群中处搜寻。

    梁鸿云深呼吸一,嗓子有些微嘶哑,“她穿的什颜色的衣裳?手里拿了些什东西?”

    一想到他翻天覆地,寻了半载的温萦柔眼离他就只有咫尺,梁鸿云心中难免开始激动了起来。

    当初闹真假千金一事,永春侯府担心他会因温萦柔毁了两府缔结的婚约,生生爹娘一起瞒了他一个月,一个月后待他反应过来,温萦柔已经彻底从京城消失了。

    他恼火地和家中大闹一场,到处找人去寻,惜已经晚了,从京郊到外,她就如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寻。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一无所获,皆因那些手得了他父亲的嘱咐,并未费心去寻,只一贯对他敷衍交差。

    阿生将温萦柔的特征说了一番,又犹豫着提示道,“爷,于五小姐还在仙客楼等着您呢,不如您先送于五小姐回府,这头小人先替您寻着?待寻着了温姑娘,小人再将她引至仙客楼的雅间,派人去给您送信?”

    梁鸿云脚的步子一顿。是了,如他的未婚妻,不是他青梅竹马的温萦柔,而是待他掏心掏肺的于斐玉。

    当时他得知真相之后,不顾家人劝阻,跨马扬鞭去永春侯府退婚的路上,狂怒之行得急,差点就害得一孩童死于马蹄之,他在关键时刻勒紧缰绳,己却被甩了马,伤了肋骨。

    在他不动弹,卧病在床的那些时日,是于斐玉在旁对他无微不至,不管他如何驱逐,都对他不离不弃。

    甚至在太医说他有此生都不床行走时,她哭着抱着他说,“哪怕鸿云哥哥后半辈子都动弹不得,玉心里也只有你,除了鸿云哥哥,玉谁也不嫁!”

    他的心肠逐渐软了…从一开始对于斐玉

    的恶语相向,慢慢的到后面打开心扉,直到现在,他心里也有了那个常常为他垂泪,柔弱倔犟的影子。

    “爷,您再不去,于五小姐恐会等得急了。”

    正在梁鸿云踌躇之际,街边转角挂着琉璃流苏玉兔灯的一间店铺内,售货娘送来个婀娜仙绝的身影,悬在半空的灯影闪在那女子的脸上,她整个人被罩上了一道闪耀的淡金色,犹如天上清艳又尊贵的嫦娥。

    他一子就看呆了,魂牵梦绕的人就在眼前,他再也顾不得苦等的未婚妻,阔步朝温萦柔走。

    梁鸿云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度消失,热切地盯着那一抹倩影,拨开了如梭的人群,最终停在了她身前,压心中大半载的万千酸楚,低声唤道,“萦柔妹妹……”

    灯火阑珊处,万千柔光中,郎才女貌的二人两两相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在梁鸿云心中,这本应是一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戏码,奈何那佳人的凤目中,只有惊,没有喜,甚至满满的都是诧异。

    按照原书的发展,梁鸿云现理应在仙客来的暖阁内,于斐玉携手观灯互诉衷肠,为何会现在此处?

    温萦柔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屈膝淡然道,“小侯爷安好。”

    她这浅浅一笑,身后五光十色,流光溢的彩灯皆骤然黯淡失色。

    鲜眉亮眼目如画,天资绝色落凡尘,天上的仙子,应也不过如此。

    梁鸿云在原地怔了倾,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宛若两人,一改以往与他亲昵的行径,原本要倾诉的那些翻肠搅肚的思恋,也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盯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将手中的七彩神牛灯递上去,喃喃道,

    “柔妹妹,这是年我替你赢的花灯。”

    第15章 痴缠

    花灯节上,仙客楼的柱上廊前,也被各异的花灯装点得熠熠生辉,矗立在夜色中,宛如天上的玉楼金阙。

    最高楼的窗框旁,走近了个丰朗绝尘、长身玉立的男子,他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引得楼眼尖的女郎阵阵惊呼。

    宋楚平年时就上了战场,回京后,因职责在身,常在宫中与王府两地穿梭,鲜来如此有烟火气的场合,现伫立在窗台前,瞧着这由熙攘人群而构成的人生百态,倒也觉得有些意思。

    窗的灯谜赛已至尾声,想起那婢女方才的忘形,他不禁冷撇了眼高台上的几盏彩灯,朝全场最华丽绚烂的那盏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微抬了抬,“梁鸿云那厮若获了魁首,赢得的是那盏花灯?”

    一忙的卫钟解释道,“禀二爷,那盏灯乃是翠璧阁专门为花灯节制来瞻观用的宫灯。翠璧阁做买卖的这几十年来,每年精心制作的展品,从来是在花灯节的尾声时分,赠给对百姓贡献大的名人义士。”

    “说起来,上一次翠璧阁赠送展品,还是在年前,将白鹭宫灯赠给了三朝阁老、九省疆臣的陆逸陆老先生。”

    “年灯谜赛的彩头,乃是那盏七彩神牛灯。”卫钟说罢,指着彩头给他看。

    那五彩神牛灯也很别致,牛头朝天昂扬,牛尾许是装了机关,一摇一晃地异常爱,一旁的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相比,那就是一个

    天上,一个地上了。

    这也值得梁鸿云在冬夜中,生生受半夜冷去搏?

    那婢女喜欢的,就是这般惺惺作态,大张旗鼓的姿态?

    他冷哼了一声,投在梁鸿云身上的眸光,又犀利了几分。

    卫钟也很是瞅不惯梁鸿云在人群中春风得意,咬牙道,“若不是二爷想要盘盘此人身后的路数,如哪还由得他在人前如此显贵风光。”

    卫钟还想再骂几句,忽闻得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忙闭噤了声。

    一小厮得了允许进门后,在旁恭敬道,“禀王爷,翠璧阁的严掌柜派小人来传话。”

    “严掌柜道,王爷您平匈奴 ,扫叛乱,援君主,才有日花灯节这番国泰民安,万民齐乐的景象。您战功赫赫,为晏朝鞠躬尽瘁。”

    “翠璧阁望将年的展品,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双手奉上,聊表翠璧阁上心意,以慰王爷的盖世功德,望王爷笑纳。”

    得翠璧阁赠花灯之人,向来是民间威望极盛之人,由此见宋楚平在百姓中的风评斐然。

    且历年来获赠宫灯者,年龄往往在六旬以上,而宋楚平,正是意气蓬勃,不足三旬。

    以宋楚平时日的威势,只要他想,天万物尽掌入曩中。以至于获赠宫灯此等小事,落在别人头上或许极为看重,在他眼中,不过是锦上添花。

    宋楚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紧而微颔了颔首,“此灯本王收了。”

    他瞧了眼楼挨山海的盛况,及好些脸蛋都冻红了的百姓,淡淡道,

    “你去转告翠璧阁的人,待明年办灯谜赛时,记得在西南方向多设个,再去摄政王府领一笔银子,购些子姜,熬制成姜茶分发给观灯的百姓。”

    “是。”埋首的小厮心头一热,没想到骁勇善战的摄政王,还如此体恤民情,小厮恭谨地退了去。

    不到片刻,那盏桂花云纹八转琉璃神女宫灯,便被送至了暖阁内。

    这神女宫灯造得绚丽,瞬间将暖阁映射得五彩斑斓。

    宋楚平饶有兴味地将食指轻轻拨弄一,宫灯便开始旋转起来,从不的角度,将神女婀娜多姿、宛若游龙的曼妙身姿投映在了暖阁的墙上。

    楼的灯谜赛已落帷幕,卫钟眼看着梁鸿云迈步远去,禀告道,

    “王爷,鱼已经咬饵了。”

    *

    “柔妹妹,这是年我替你赢的花灯。”

    闻讯而来,隐在街角暗处的宋楚平,瞧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脚的步子一滞,飞快地旋转着拇指间的扳指,眸子幽暗无比,似是掀起了滔天浪。

    哪想温萦柔却侧过身子,避开了梁鸿云递来的七彩神牛灯,脸上的疏离之色尽显。

    “小侯爷,你我二人如已毫无干系,你理应将这费心赢得的彩头,送给你的未婚妻,于五小姐才是。”

    梁鸿云闻言一愣,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接花灯。

    他俩小立了婚约,十二岁起,他无论在何处寻了好物得了彩头,从来都是在第一时间送去永春侯府给她,每一次,她都欢天喜地地接过,甜甜一笑道“谢过鸿云哥哥”。

    此时,她却满脸冷漠,称呼

    他为“小侯爷”。

    梁鸿云有些无措,着急解释道,“柔妹妹,你是在怪我没有去寻你?我寻了!满晏朝我都寻遍了!你是不知,我寻你寻得多苦!”

    温萦柔蹙了蹙眉尖,只想让他冷静来,“小侯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梁鸿云闻言松了气,又道,“日我既已寻着你,断不扔你不管,想来你在商之家也并不好过,现你就随我回侯府。”

    “你放心,玉是个大度的,定愿意容你一席之地,后在我侯府后院中,只要玉有的,你都有。”

    说罢,他将手中的神牛灯递给阿生,就想要上前来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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