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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见面

    她打开了一盏小灯,在灯前坐下,周围静得能让林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看了趴在自己大腿上的柳如熙一眼,便将课本和试题放到桌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有些无聊地玩起来。

    过了一会儿,时间已经到了12点,林雪连忙将放在桌面上的那枚翡翠指环套进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她在柳如熙的注视下,将刚才拿出的那些课本和试题全部都看完了。

    林雪其实还不想睡觉,因为她根本就不觉得困,现在她的睡眠时间已经被缩小到了两个小时。

    她脱下了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翡翠指环后,就抱着柳如熙站起身,刚想要向楼梯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她刚才看见柳如熙还没有睡觉,知道他可能是睡不着,便把他抱了出来,现在也已经两点半了,林雪不想让柳如熙这么晚都不去睡觉,陪自己上楼顶。

    可她又实在不放心把柳如熙放在外婆的房间,自从林雪把他抱回来后,她就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即使他俩待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

    她想陪着柳如熙,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晚上冷得很,刚才林雪出来的时候,还顺便用那张白色小毛毯把他的整个身子都包了起来。

    林雪低下头来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柳如熙,她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十分可爱,像一只可爱的狐狸宝宝,很是讨人喜欢。

    夜深了,她不敢说话太大声,怕吵醒外婆、大舅他们。

    她低下头,望进柳如熙的眼,小声说:“这段时间自从我练习蓝水冰花的第一重后,我的睡眠时间就比以前缩短了,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就足够了,不过,我觉得像你这种情况还是需要多加休息的,刚才我看见你还没有睡觉,就抱着你出来跟我一起看书了,如果在外婆房里点灯看书的话,我怕会吵到她,可把你放在床上面出来看书,我又不放心,这才把你抱了出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的眼中多出了一抹温柔,柳如熙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林雪看到他这样,便笑了起来,说:“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不过我还是陪你去睡觉吧,明天白天的时候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到楼顶去练习蓝水冰花呢,你一会儿就安心睡吧,我就睡在你旁边玩手机好不好?”

    柳如熙看着林雪,他微眯起眼,过了几秒钟,他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林雪一时间还真没想明白柳如煕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她回想起自己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这才明了,他这是不希望她看太久手机屏幕,怕她用眼过度造成视力加深。

    林雪笑了起来,她的眼神柔和似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会提醒我去休息一下眼睛,还记得之前你住在我家的那段日子,我坐在书桌前看书一超过45分钟,你就会走进我的房间,叫我休息一下眼睛,刚才我还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呢,你是不是因为看见我戴着那枚翡翠指环拼命地翻书,所以就没有叫我?”

    柳如熙点了点头。

    林雪隔着那张小毛毯轻轻摸了下他的背,说:“好,那我就不玩手机,闭目休息一下,我陪在你身边,今天晚上你一定能做个好梦。”

    柳如熙轻轻点点头,林雪抱着他悄悄走进外婆的房间,她在关门的时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林雪早就在出去之前便在大床上面打开了电热毯的开关,她抱柳如熙进来后伸手摸进被子,手心触摸到一片温暖,她挑起嘴角,想:电热毯还真是个方便的东西,这下柳如熙躺进去之后,一定会觉得很舒服。

    她顺手将电热毯给关掉了,床上铺着的被子虽然比较厚,但并不算太沉重,林雪觉得这张被子还真不错,因为它不算太重,如果被子太重的话,她还会担心会压痛柳如煕的伤口。

    林雪先将他抱到自己枕头旁边的位置,再帮他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只可爱的狐狸脑袋,林雪借着月光看着柳如熙那副呆样,忍不住轻笑。

    她一边轻笑,一边钻进温暖的被窝,林雪躺下后转头看向柳如煕,说,:“你是在猜我现在为什么笑吗?告诉你吧,你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好可爱,就像一只可爱的狐狸玩具一样,乖乖地躺在被子里面,哈哈哈哈,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把眼睛瞪的这么大,小心你的眼睛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哦。”

    林雪害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会吵到外婆,连忙捂住嘴,她看着柳如熙那双狐狸眼,还是止不住地笑。

    她笑着笑着,发现他的表情好像变得有些委屈,林雪连忙将嘴巴闭上,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伸出自己的右手,摸摸柳如熙的头说:“你这是在委屈吗?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柳如熙听到林雪这么说后,他望着她,说不出话。

    林雪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羞涩,她开口道:“好了,我现在已经不笑你了,你快睡吧,我看着你睡。”

    柳如熙点点头,但他并没有马上闭眼,因为他舍不得将目光从林雪的脸上移开。

    林雪看到他并没有将眼睛闭起来,便说:“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是冬天,我怕你会着凉,就帮你盖了棉被,你不是说过,你每天晚上都需要晒月光吗?你现在只露出脑袋睡觉,这样真的好吗?还是说......我现在就把你从被子里面搬出来,让月光能照到你的身上?”

    柳如熙想了想后,摇头。

    林雪明白他这是在拒绝离开被窝。

    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这月光对你来说很重要,只让月光晒到你的头,真的没关系吗?”

    柳如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冲着林雪眨了眨眼。

    林雪明白他这是在让自己放心,她轻声对他说:“柳如煕,你快点好起来吧,我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柳如熙听到她这么说后,心头一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股暖流给填满。

    他点点头,慢慢将一双眼睛闭上。

    林雪看见柳如熙将眼睛闭上后,也跟着闭上了眼。

    她侧着身睡在柳如熙的旁边,一张还算漂亮的脸正对着他。

    就在林雪将眼睛闭上的同时,柳如熙又将自己的眼睛睁开,他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女孩。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将她看了多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五官就刻进了他心里。

    柳如熙清楚自己对林雪的感情,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跟她在一起多久。

    这段时间,林雪每天都只在床上睡两个小时,现在柳如熙恢复了意识,她便不想再半夜三更地把他抱上楼顶,陪自己练武了。

    之前和现在是不同的,之前柳如熙是整日都处于昏迷状态中,现在却不同了,他已经苏醒过来,只需要再休养上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过来。

    林雪希望柳如熙讲将作息时间调整过来,。

    楼顶上的那张硬木桌,即使被她事先垫上了软绵绵的坐垫,林雪却还是不想让柳如熙在休息的时候,呆在楼顶上面吹冷风。

    林雪一开始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可睡下不到几分钟,她却进入了梦乡。

    柳如熙看着林雪的脸,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林雪显然已经睡熟。

    他的眼睛未曾从她的脸上移开分毫,他觉得自己今晚也许会失眠,柳如熙的脑海中划过一些人的脸,有的陌生,有的熟悉,最终化做他嘴边的一声叹息。

    5点钟,林雪突然间睁开眼,她的身体唤醒了她。

    因为她跟外婆一起睡一间房,所以林雪不敢调闹钟。

    林雪慢慢坐了起来,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心中算了下,自己应该还没有睡够四个小时,不过身体却十分轻松。

    趴在旁边的柳如熙,他因为林雪的动作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水雾,就像找不到路的孩子一般,迷愣愣地看向她。

    林雪忍不住伸出手,摸摸眼前那毛茸茸的脑袋,她小声对柳如熙说:“醒了?是吵醒你了吗?你再多睡一会好不好?”

    柳如熙缓了片刻后,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他想了想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想跟着林雪起床。

    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她穿好外套,有又用白色的小毛毯将柳如熙包住,这才抱着他走出房间。

    虽然知道他那身狐狸毛可以御寒,可林雪没有忘记,前段时间自己还帮他剃过狐狸毛。

    柳如煕的狐狸毛长了许多,但林雪还是不想让他着凉。

    林雪让柳如熙先用二楼的卫生间,外婆的房间里没配有卫生间,二楼只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大舅房里,另一个则是在二楼的大厅旁边。

    冬天的清晨,林雪觉得冷飕飕的,她不想一个人下一楼上信。

    她抱着柳如熙走进了卫生间,顺手便打开了浴霸,温暖的灯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林雪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她将披在柳如熙身上的那张白色小毛毯拿下,对他小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柳如煕听到林雪这么说后,他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他,带上门,就往大厅方向走去。

    林雪看向卫生间的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柳如熙从里面轻轻推开。

    她慢慢朝那边走去,抱起柳如熙,为他用沐浴露洗了一下那四只爪子,又用吹风机把他湿漉漉的爪子吹干。

    回到了外婆房里,林雪很想去卫生间上信,她有些不放心让柳如熙和外婆呆在房间里,想了想,她小声对他说了下,就走出了房间。

    林雪很快就回来了,她打开纱门,看着那张小床,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上个厕所都要提心吊胆的,我今天就要向他问清楚一些事情。

    她抱起柳如熙,走下一楼,喂了一些温水给柳如熙喝下后,她将那块汹板,还有几颗粉笔头拿在手上,她左手抱着柳如熙,右手拿着几颗粉笔头,汹板则被她夹在腋下。

    柳如熙明白林雪这是要跟自己交流。

    他虽然不想隐瞒林雪,但也不希望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林雪在桌旁边坐下,一楼除了他和她,没有第三个人。

    她把柳如熙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林雪又将汹板移到他的眼前,塞给柳如熙一颗粉笔头后,她打破了沉默:“我昨天还有很多事没有问清楚,我看你现在写字也挺费劲的,所以我这次就一次性问完,怎么样?”

    柳如熙点头表示愿意用粉笔和她进行交流。

    林雪的声音变得很平静:“我之前听你说过,最少要等够三个月,你才能像以前那样开口说话,我昨天想了一整天,我也想等你能说话的时候再跟你聊,但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把你抱回外婆家,整天都很害怕,我怕李琳会带人过来把你抓走,我现在练蓝水冰花又有什么用?你的伤还没有养好,凭我一个人是无法对付李琳那些人的,纪良源说李琳手下有不少人,指不定哪一天他们就找到了这里,那天你和那个黑衣人到了寒月山后,除了见过李琳外,你还见了哪些人?经历了哪些事?你怎么会被李琳囚禁?就凭我对你的了解,我实在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形,我只有知道那段时间你经历过的事,才能和纪良源想办法把你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柳如熙抓住粉笔,白色的爪子慢慢靠近了汹板,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林雪知道他现在正在犹豫,她问:“虽然我现在很弱,但我还是不想让你再被带回寒月山,你要知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不单单是你,就连我也可能会遭遇不测。”

    柳如熙想用粉笔在汹板上写清自己那段时间经历过的一切,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在汹板上面留下半个字。

    当他听到林雪说出这些话后柳如熙下定了决心,在汹板上面慢慢写下一个个白字。

    柳如熙一边写,一边回忆起,黑衣人开车把他带到了寒月山下后发生的事......

    那天,他坐进黑衣人开的那辆深棕色轿车后,一路无话,车厢里面安静极了,3个小时后,黑衣人将轿车开到寒月山下,天色早已暗沉下来。

    两人离开轿车,黑衣人在前面走着,柳如熙走在他身后。

    柳如熙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但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只要跟着这个人,就可以见到我的母亲。

    他打量着四周,眼神中装满了期待。

    黑衣人走到一块光滑的石砖处停下,他回头对柳如熙说:“你母亲已经等了你很久,请你这就跟我去见她。”

    柳如熙虽然并不相信这个黑布蒙面的黑衣人,但他却被黑衣人这句话触及了心中的某根弦。

    他只想弄清当初自己的父母为何要将半岁的他留在容山山顶,他们那时是出于何种苦衷,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抚养?

    柳如熙依然对黑衣人心存防备,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黑衣人示意柳如熙,跟他一起站在那块光滑的瓷砖上面。

    黑衣人的嗓音比较沙哑,嘴里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柳如熙闻到那种味道后,微微皱起了眉。

    黑衣人:“刚才跟你交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跟紧我,脚下的这块石砖会带我们下去,等到下去之后,我们还要走一条暗道,上半山腰的石门那里。”

    柳如熙微微皱起眉,问:“既然石门在半山腰,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走上半山腰,而是通过地下的暗道上去呢。”

    黑衣人从腰间掏出一块长方形的灰蓝色石牌,他将石牌放进石砖的缝隙里面,只听”咔嚓”一声,石牌已经掉进了缝隙中,黑衣人飞快站起身,他和柳如熙一起掉了下去,入目的是一片黑暗,他们刚向前走了两步,左右两边的灯,不点自燃。

    那不是声控灯,而是一根根被点亮的黄色蜡烛,那蜡烛被放在铁制的托盘上面,这条暗道两边,每间隔三米便会出现这种黄色蜡烛。

    黑衣人走在柳如熙的前面,他头也不回地说:“这里是寒月山,虽然不算出名,但好歹也算是个旅游区,平时来这里玩的游客虽然不算多,但还是有的,带你从地下的暗道走到半山腰的石门,只是为了避开外人的眼目。”

    柳如煕有些不解:“你说要避开外人的眼目,石门在半山腰,那些游客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

    黑衣人轻笑了几声,他像是在嘲笑柳如熙的无知:“石门虽然在半山腰,但普通游客是无法在那个隐蔽的地方找到石门,石门旁布有阵法与结界,外人是无法轻易找到石门的。”

    黑衣人说的阵法与结界,柳如熙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他只是装做不懂。

    两人走上楼梯,来到了一个方形墨绿色的铁笼前,黑衣人示意柳如熙跟他一起走进去。

    柳如熙打量着这个可容十个人进去的铁笼,黑衣人率先走了进去,说:“这只是一个造型特别的电梯罢了。”

    柳如熙点点头,慢慢走进去。

    他们眼前降下一扇铁门,原来黑衣人在跟柳如熙说话的时候,就伸出右手在右边按了那个黑色六角形的按钮。

    铁门降下后,铁笼往上升去。

    柳如熙发现铁笼上升的速度竟比一般的电梯还要快,半分钟左右,黑衣人伸手按向了黑色六角形的按钮,那按钮比普通人手指头要大上两圈,如果柳如熙没有看错,这按钮上镶嵌着的是块黑玉。

    铁门往上升,两人走了出去,眼前一片黑暗,柳如熙刚走了两步左右,两旁的那些蜡烛又亮了起来。

    他们走过了这条暗道,黑衣人向右一拐,新鲜的空气喷洒在柳如熙的脸上。

    两人已经到了半山腰的某一条山路上,柳如熙转头往下看,这里不像容山那般安装有路灯照明,寒月山一到了晚上就变得又黑又暗,在月光下,柳如熙凭借着自己极佳的目力,看出他们现在的确到了寒月山的半山腰处。

    黑衣人从腰间掏出一块紫色玉牌,那玉牌是正方形的,上面雕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他对柳如熙说:“你跟着我,这里布有阵法,这块玉牌你就先拿好,只有拿着玉牌的人,才能顺利进入结界之内。”

    柳如熙点点头,他跟在黑衣人身后,走到一棵树前停下。

    黑衣人伸手搭在树身上面,双手猛的将整棵树往右边一扭,树脚依然死死地陷进泥土里面,但他们脚下的那块石砖却向右边旋转起来。

    黑衣人低喊一声:“跟紧!”

    柳如熙运起轻功,跟在黑衣人的身后,他的足尖点过一块粽红色的石头。

    黑衣人在前,柳如熙在后,树木、花草、石头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粽红色的石头前已经出现了一扇高大宽敞的灰色石门,石门雕刻着九条巨龙,石门中间的一个位置是凹陷的。

    黑衣人的手中多出了一颗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幽绿色夜明珠。

    他将夜明珠放进石门中间那个圆形的凹陷处。

    夜明珠诡异地向右旋转了一圈,那九条灰龙的眼睛同时亮起了绿色的光,石门向上升起的同时,那颗夜明珠落在了黑衣人摊开的手掌之上。

    眨眼间,石门竟以惊人的速度升高了三米,两人走了进去,两旁的黄色蜡烛亮起。

    他们走过暗道,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的装潢并不算豪华,只能算是普通,大厅上方被人挂上了无数盏洁白的纸灯。

    大厅在纸灯的照耀下,令人无法分辨出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两人的脚下铺着黑色的石砖,大厅中只摆着一套黑木桌椅。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端坐在主座之上,她眯起一双美目,直直看向柳如熙。

    柳如熙看着她的五官,觉得这个女人跟自己一点都不像。

    女人朝黑衣人一挥手,黑衣人朝女人弯下腰,低头鞠躬后便转身离开。

    女人对柳如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她笑得十分亲切,嗓音也还算好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

    柳如熙有些不悦,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一丝一毫的防备,他慢慢朝女人走去。

    越走越近,他将那张脸看得更加清楚了。

    女人有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目,形状漂亮的鼻子下面是一张不薄不厚的唇,一头长发被她松松挽起,仅用一只金色的蝴蝶发爪固定。

    黑色的椅背上被雕上了一只漂亮的孔雀,女人背靠着浅色的靠枕。

    她的笑容加深:“快坐下。”

    柳如熙只好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女人的指甲又长又尖,被涂上了银白色的指甲油,她拿起那只白色的茶壶,为柳如熙倒上了一杯浅绿色的茶,女人伸手示意他喝茶。

    柳如熙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下,他看向她,问:“你是我母亲吗?”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是,想来是那人看到你的长相,便将你带了过来,你跟你父亲长得太像了。”

    柳如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是吗?”

    女人:“你一定很想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将你留在容山山顶,让柳江照顾你,现在我将那些事告诉你吧。”

    柳如煕望向她,不语。

    女人:“当时你父亲被仇家追杀,他不想让你被害,便将你交到了柳江的手里,你师父柳江,是你爷爷的义子,当年因为一些事,你父亲在很小的时候被迫跟你爷爷分开,你爷爷带回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就是柳江,柳江这个名字,还是你爷爷起的,后来你爷爷奶奶都去世了,你父亲还是没能再见他们一面,我生下你后,你父亲意外得知你爷爷生前认过一个义子,他没有任何能相信的朋友和亲戚,我那时候也被迫离开了纪家庄,跟所有的人都断去了联系,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带着你躲避仇家的追杀,终究是不安全的,你父亲之前查过柳江这个人,得知他在你爷爷奶奶去世后,便在容山中隐居修行,有时候,他还会下山为人看病,你父亲和我商量过,想让你留在柳江身边,让他照顾你一段日子,等到我们解决了那些仇家后,再过去接你回来,你父亲会看面相,他虽然没有跟柳江见过面,但却在你爷爷的房间里面看过他的照片,我们那天避开了仇家,破了柳江布下的结界后,便将你放在他家门口,你父亲还将很多东西放进乾坤袋内,又留下了一张写有你名字、出生年月日的字条,就匆匆与我离开。”

    女人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继续说:“那时的天色很暗,你师父察觉结界被破,他急忙赶了过来,想要追上我们的脚步,你父亲只留下了一句话,让他好好照顾你,便跟我走了,我们从容山离开后,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你父亲的仇家,可那仇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的,因为那人是银琅族中的一员。”

    柳如熙的脸色微变。

    女人:“你那时候还小,却拥有刚刚成形的元丹,我那时候刚刚将你生下,你就被人下了毒,你父亲认为下毒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银琅族的那人,他当时命人分散了你父亲的注意力,趁我离开你的身边,便对你下了毒,这种毒是致命的,你父亲当时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合适的解药,便将他的那颗元丹放进了你的体内,如今20多年过去了,他的元丹也早已经与你的成为一体,狐妖修炼出一颗完整元丹需要多久,你最清楚,他将自己的元丹放进了你的体内后,便一直没有拿回,当时的情况很特殊,你中了毒,身体十分虚弱,需要你父亲的元丹替你解毒,如果强行将他的元丹从你体内取出,那么你体内的毒素会迅速扩散,甚至可以将你刚刚成形的元丹毁坏掉,你父亲没了元丹,功力自然大不如前,我陪在他身边,只为助他一臂之力,你没了元丹却会失去生命,我跟他离开容山后,在一家旅店住下后,他递给我一杯水,我喝下后便昏迷不醒,他私自联系了我的家人,让他们过来带我回去,我的家人将昏迷中的我带回家后,又联合起纪家庄主,将我藏在纪家庄的地下别馆--霜花馆,他们每天都喂我服下一些无法运功的药,禁止我离开霜花馆,等我成功离开霜花馆时,已经是三年后,我想尽办法得知你父亲的近况,甚至联系上了我在纪家庄的旧识,最后得知你父亲被银琅族控制住了,你知道银琅族的人,为什么没有害我,而是对你下毒吗?”

    她没等柳如熙开口,继续说:“就因为当时银琅族的少主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那哥哥还算宠我,但他对你就不同了,他觉得你是你父亲的种,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才会任由那人对你下毒,你父亲因为想要保你一命,才会将自己的元丹放进你体内,等我进了银月宫,见到银月宫主后,才知道你父亲被他们关在地牢里,他们说,如果我要让带走你父亲,那么就要交出李家剑法,我当时觉得,只要能把你父亲从那里带出来,他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从家里偷出了那本李家剑法,交给了银月宫主后,他终于同意让我把你父亲带走,你父亲的仇家其实就是银琅族的段楼主,不过,他早就在我赶到银月宫的半个月前就死了,此人无名,单单只有一个姓,在他成为楼主之后,别人都叫他段楼主,我听人说他是在外被人暗杀的,段楼主没死之前,一直在地牢里虐待你父亲,我把你父亲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虐得不成人样,银月宫宫主之所以在段楼主死去之后还扣着你父亲,就只是为了逼我把李家剑法交到他手上,我母亲虽然曾经是他妻子,但他丝毫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段楼主曾经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但他因为我而跟你父亲反目成仇,他因为我最后没有选择跟他在一起,便对你父亲恨之入骨,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对你父亲下手,他那时觉得只要将你父亲杀死,就能跟我在一起,他无数次想要将你父亲置于死地,但你父亲的武功在他之上,他便想到了在你身上下毒,那毒性很急,他料想你父亲怕那毒会危及你的性命,就一定会把元丹移到你身上,他看准时机,在你父亲没有元丹护体的情况下,命令手下将你父亲抓进银月宫,如果你父亲不是把元丹放进你体内,那么以他的实力,解决掉银月宫那些人是绰绰有余的,其实你爷爷奶奶也是被段楼主设计而死,段楼主在地牢中将过往的种种都对你父亲说了,你父亲在地牢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被虐待,他得知是段楼主害死了你爷爷奶奶后,气急攻心,落下了心疾,段楼主如今虽然已经死了,但我一直派人寻找他的坟,等找到他的坟后,我定会将他骨灰……”女人的眼里闪过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恶毒。

    柳如煕看着她,问:“我父亲他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来容山找我要回那颗元丹?”

    女人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忧伤:“我把他救出来后,便想去容山把你接回来,取出你体内那颗元丹,放回你父亲的身体里,但我跟他说了这个想法后,你父亲却不允许我去容山找你,他害怕我一旦将元丹从你体内取出,你就会毒发身亡,当初段楼主对你下的毒,就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狐妖研制出来的,这种毒无法轻易解开,段楼主之所以没有对你父亲下毒,是因为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当他把你父亲抓进银月宫的地牢后,又不屑对你父亲下毒,他因为找不到我,所以每天都去虐待你父亲。”

    卷翘的睫毛掩盖住了女人眼底的一丝冷厉,她说:“我把你父亲从银月宫中带出来后,便到了寒月山住下,他的状态一直无法好转,又不许我去容山找你,有一天,我想趁他睡着就去找你要回那颗元丹,可他却在我离开前,突然说:‘就算你把那颗元丹蓉,我也不会将它放进我体内,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即使那颗元丹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我也无法恢复健康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不准我去找你,他只希望你待在柳江身边,平平凡凡地过日子,他失去了元丹之后又惨遭段楼主虐待了几年,你父亲在银月宫的地牢中根本无法修炼出一颗新的元丹,虽说他在寒月山修养了一阵后,终于练出了新的元丹,可经历过巨创的身体却是无法恢复如初了...”说到这里,女人的眼圈都红了,她叹了口气道:“我无法想象段楼主究竟用了何种手段才会让你父亲如今变得形同废人。”

    柳如煕颦眉道:“你不应该听他的话,只要你将我接回来,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女人苦笑着摇头,她看向这张和自己丈夫十分相像的脸:“我以前是纪家庄的人,现在你父亲又病成了那个样子,每天都离不开床,我们两个都不能像年轻时一样,经常在外面走动,你父亲跟我说过,他觉得柳江能教会你更多东西,你离开了我们也定会活得更加轻松快乐。我本来只想和你父亲就这么待在寒月山上,直到老去,可就在半年前,你父亲的状况突然间恶化起来,后来他的身体就一直走下坡,我寻了各种丹药喂他服下,但他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心疾加上旧疾,他虽然没有严重到昏迷不醒,但他现在如果不使用轮椅,是无法下床走动的,我早就知道你师父柳江会医,在二十年前,我将他请来,为你父亲看病,你师父当时并没有将我们二人认出,他留给我一个药方后便离开,临走之前让我按照药方上的内容进行煎药,他说这个药方只要每天按时按点服下,你父亲的病虽不能好转,却能延命,我当时就问他,你父亲究竟还能活多久,他沉吟了片刻后,丢给我一句话:‘短则20年,长则30年。’你父亲的病情突然间恶化后,我便派人前往容山,想请你师父过来,可却得知他早已仙逝的消息,我想,你是柳江的徒弟,就想请你过来为你父亲看病,我手下的人破掉容山那边的结界后,却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呆在容山,我马上就派人搜山,可是一无所获,容山上下,甚至是整个Y城,我都布下了眼线,只为将你找出。”

    柳如熙看向女人的那双灵动的杏核眼:“你说你以前是纪家庄的人,今天,我恰巧也跟着纪家庄里的人出去,为了找一样东西。”

    女人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她问:“你们找什么东西?”

    柳如熙沉吟片刻后,才开口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血灵珠,那个人就是想要找出血灵珠,为纪家庄里的某人治病,我对血灵珠并不了解,只是想问,我父亲如果使用了血灵珠,是不是就能治好他的病?”

    女人的声音变冷了一些,她对柳如熙说:“我从未听说过血灵珠的存在,如果它真能够治好你父亲的病,那么我愿意动用我手底下的人找到血灵珠。”

    柳如熙有些疑惑地问:“你说你在整个y城都布下了眼线,这么说,你手底下的人不算少,你应该也查出了我的联系方式和行踪,你不怕我是另一个和柳如熙长相相似的人?”

    气氛突然间开始古怪起来,柳如熙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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