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那边有什么动静吗？”</p>
沈舟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回答，“没有。”</p>
“夫......江小姐这几天一直待在她朋友苏洛敏的公寓里，除了前天回了一趟江家，就再没有出过门。”</p>
“没有哭闹？”叶寒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找记者？也没有......试图联系我？”</p>
沈舟摇了摇头：“都没有。”</p>
叶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他将文件丢在桌上，靠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扯了扯领带，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嗤笑了一声。</p>
“呵，总算懂事了。知道滚远点，不碍眼了。”</p>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p>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会得到解脱。</p>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还灌着冷风？</p>
沈舟低着头，不敢接话。</p>
作为跟了叶寒很多年的助理，他比谁都清楚，自家老板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两个字——嘴硬。</p>
叶寒挥了挥手，“出去吧。”</p>
神州如蒙大赦，转身就走。</p>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叶寒一个人。</p>
他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晚絮的脸。</p>
哭泣的，微笑的，隐忍的，倔强的......</p>
最后，都定格成了她在民政局里，签下名字时那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p>
他忽然睁开眼，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p>
半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了他与江晚絮的婚房——“星月湾”别墅外。</p>
他没有进去，只是摇下窗户，静静地看向了那栋熟悉的房子。</p>
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亮光。</p>
从前，无论他多晚回来，这里总会为他亮着一盏灯。</p>
江晚絮会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蜷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捧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一看就是一天。</p>
听到车声，她会立刻跑出来迎接他，接过他的外套，为他换上拖鞋。</p>
然后，端出给他温着的汤。</p>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他曾经不屑一顾，甚至觉得厌烦。</p>
可现在，当这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他才发现，这栋冰冷的房子，似乎也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开，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p>
“不习惯......”</p>
叶寒低声地喃喃自语。</p>
“对，只是不习惯而已。”</p>
他为自己心中那种莫名的空虚和烦躁，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p>
等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p>
他这样告诉自己，随即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有着江晚絮气息的地方。</p>
“阿嚏！”</p>
江晚絮忽然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p>
“谁在骂我？”</p>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p>
苏洛敏白了她一眼，把一杯温好的牛奶塞进了她手里。</p>
“除了叶寒那个渣男，和江家那群奇葩，还能有谁？你也是心大，从那种地方回来，还能睡得着。”</p>
江晚絮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神有些飘忽。</p>
那天从江家离开后，她确实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p>
像是要把过去五年所有的疲惫，都一次性补回来。</p>
醒来后，神清气爽，连高烧都退了。</p>
“因为不在乎了，所以无所谓。”她淡淡地说。</p>
苏洛敏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晚絮，好像真的不一样了。</p>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盛满了对叶寒的爱意，对家人的期盼，还有被伤害时的痛苦。</p>
而现在，那些复杂的情绪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澄澈的，近乎冷漠的平静。</p>
“叮咚——”</p>
门铃声忽然响起。</p>
苏洛敏一脸警惕：“谁啊？不会是记者吧？”</p>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p>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身形笔挺，气势沉稳，不像是普通人。</p>
他们身边，还放着一个用防震木箱装着的，巨大的箱子。</p>
“请问，是江晚絮江小姐吗？”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礼貌而疏离。</p>
苏.洛敏没敢开门，隔着门问道：“你们是谁？找她什么事？”</p>
“我们是受顾先生所托，来为江小姐送一份礼物的。”</p>
顾先生？</p>
苏洛敏和江晚絮对视了一眼。</p>
江晚絮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苏洛敏打开了门。</p>
“江小姐，您好。”</p>
为首的男人微微躬身，递上一张名片，“这是顾少吩咐送来的礼物，请您签收。”</p>
江晚絮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号码。</p>
“顾”。</p>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木箱上，心里充满了疑惑。</p>
“这是什么？”</p>
“是顾少为您挑选的一套实验仪器配件，他说，或许您用得上。”男人回答得滴水不漏。</p>
实验仪器？</p>
江晚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p>
两个男人将木箱小心翼翼地搬了进来，在客厅中央放下。</p>
然后，他们拿出一张签收单。</p>
“江小姐，如果没问题，请在这里签字。”</p>
江晚絮看着那份签收单，有些手足无措。</p>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把这个带回去？请替我转告顾先生，谢谢他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p>
男人面露难色：“江小姐，这......顾少吩咐过，礼物务必送到您手上。我们要是这么带回去，没法交差。”</p>
“这......”</p>
江晚絮犯了难。</p>
苏洛敏在一旁捅了捅她，小声说：“先收下吧，不然让人家也为难。回头你再想办法还给他就是了。”</p>
江晚絮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p>
她签了字，两个男人便立刻告辞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p>
客厅里，只剩下江晚絮，苏洛敏，和一个巨大的木箱。</p>
“快！快打开看看！太子爷送的礼，到底是什么神仙玩意儿！”苏洛敏比她还激动。</p>
木箱被打开。</p>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防震泡沫。</p>
当最上层的泡沫被揭开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p>
静静躺在里面的，不是什么珠宝首饰，也不是什么名牌包包。</p>
而是一套闪着金属光泽的，精密到了极致的仪器配件。</p>
是德国某公司最新研发的，限量版“星尘”系列高精度激光共聚焦模块！</p>
这套配件，是她研究领域内最顶尖的设备，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需要通过层层审批和资格认证。</p>
她之前在论文里，只是提了一句，如果能有这套设备辅助，她的下一个课题，将会大大缩短研发周期。</p>
没想到......</p>
他竟然看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