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怪不得她最近都不怎么出来走动，打电话时听起来也格外虚弱，这次，如果不是我的生日，她根本不会出来陪我逛商场。</p>

    母亲虚弱的苦笑道：“还是被你知道了。”</p>

    “你怎么这事也瞒着我！”我哭着握住她的手：“我们住院吧，去大医院，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p>

    母亲缓慢的、坚定的摇摇头。</p>

    父亲早逝，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那时她身影那么高大，为我遮风挡雨，后来我和程时澈结婚，我以为她终于可以开始享清福了……</p>

    看着她被困在一张四四方方病床上，我心如刀割。</p>

    “我这一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她慈爱的摸着我的头：“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p>

    她说：“诗尔，和他分开吧，不要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p>

    我抹了把眼泪，咬牙道：“好！我和程时澈离婚！”</p>

    我话音落下，门口却忽然响起一道愤怒的男声。</p>

    “姜诗尔！”</p>

    男人步伐急促，猛地冲过来扣住我肩膀。</p>

    他说：“你给我把这句话收回去！”</p>

    他还说，“都这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无理取闹、这么任性？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犯过任何原则性错误！就只是因为和女同事一起外出办公，你就要闹离婚？”</p>

    程时澈表情难看，每一句都在苛责我。</p>

    我不懂，明明犯错的是他，怎么好像成了我。</p>

    我眼眶发酸，一字一句道：“什么样的女同事，要你帮忙系鞋带？程时澈，你不要以为没上床就不是出轨，你的心在哪里，你自己清楚。”</p>

    “就因为这个？”</p>

    程时澈一脸不可理喻。</p>

    他扭头看向母亲：“妈，你就任由她胡闹？”</p>

    母亲眼眶发红，不肯看他，嘴唇颤抖着，骂道：“滚出去！”</p>

    程时澈还想说些什么，被我抄起手包，一路打了出去。</p>

    在病房门口，他死死扣住我手腕，说：“离婚，你想都不要想。”</p>

    我被他话里的狠绝震惊了。</p>

    下一刻，江小颖跌跌撞撞的从走廊另一头过来。</p>

    “程总……”她楚楚可怜：“我的脚好像扭伤了。”</p>

    我冷眼看着她，说：“扭伤了怎么不去看医生？专门来找别人老公，是对你的伤口有奇效吗？”</p>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p>

    江小颖俨然一副坚强小白花的样子，抬脚要走：“程太太不喜欢我，我走就是！”</p>

    可下一秒，她就装作站立不稳，很巧的摔进程时澈怀里。</p>

    程时澈适时揽着她，话头对准了我，“姜诗尔，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小颖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和歉意吗？”</p>

    他充满失望，似是不解：“你过去，很善良的啊。”</p>

    “或许，你一直看错我了，我善不善良得看对方配不配。”我说：“不过，现在你反悔还来得及，我们离婚。”</p>

    “不要再提这件事！”</p>

    程时澈被这个词刺激到，目光发冷：“今天晚上回家，我们谈谈。”</p>

    说罢，他就揽着他的小白花，匆匆离开。</p>

    可他怎么有脸叫我回家？</p>

    他把精神出轨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在这一刻心里也只有江小颖，丝毫没有关心过被他推倒的母亲怎么样。</p>

    我和这个白眼狼，再也不会有什么家了。</p>

    从此，母亲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p>

    母亲不愿留下治疗。</p>

    她说：“人老了，总想着落叶归根，以前是顾及你和小程在这里，现在，我只想回到老家，好好的休息。”</p>

    我眼眶酸涩，哭着答应了她。</p>

    我们当天赶回了小县城，虽然这里的医疗力量有限，基本就只是在等死。</p>

    可她很喜欢这里，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安宁了不少。</p>

    好几次，我都在梦里哭醒。</p>

    我就要没有妈妈了。</p>

    医生说，这段日子千万不能让她受刺激，让老人家安稳度过最后日子。</p>

    我时刻谨记着，小心翼翼的陪着她。</p>

    程时澈给我打了许多电话，问我去哪了，叫我马上回去，我统统不理会。</p>

    可是，这个世界的恶人，你不去找他，他也会过来恶心你。</p>

    那天，我把手机扣在柜子上，去卫生间洗水果。</p>

    洗到一半，就听到了母亲的惊呼。</p>

    “妈！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