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原以为，我能用数学把他眼中的求知欲变成求生欲，我万万没想到这厮根本没有睡眠需求。</p>

    「你去床上睡，没事。」他劝我。</p>

    我这次学聪明了，谢了他就毫不客气地跑去一屁股坐到床上，倒头就睡。</p>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愣了一下。</p>

    他已经把求和公式写出来了？</p>

    ……好气，奶奶的，他不行我也不会嘲笑他，为啥就不愿意跟我睡一块呢？呜呜，气人，气人！</p>

    我委委屈屈，抬起胳膊闻了闻。</p>

    没有迷迭香味儿啊。</p>

    ……</p>

    我凌晨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皇上怀里。蜡烛还燃着，蜀锦的床帘也拉上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p>

    「皇上，皇上？」是那个老太监轻轻的声音。</p>

    我在皇上怀里束手束脚地伸了个懒腰，他睁开眼，回身拨开床帘，嗯了一声。</p>

    外面一片安静，远远地传来打更的声音。我往帘子的缝隙里瞄了一眼，那个老太监轻手轻脚地开始一支支地点蜡烛。</p>

    皇上想换个人睡？我歪了歪脑袋，扯扯他的袖子。</p>

    「你要去找别人吗？」</p>

    他一愣，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早朝。」然后松开抱着我的手，坐了起来。</p>

    有小宫女在外面软声叫了一句：「皇上，娘娘？」</p>

    「你既然醒了，就起来吧。」他低声对我说，亲昵地揉了揉我的脸。</p>

    我一脸心甘情愿地坐起身，理了理睡衣的衣襟。</p>

    外面的小宫女拉开了床帘，低着头并不看我们。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队人，为首的两个看着面熟，应当是我宫里的清霜和惊雀。</p>

    清霜手里抱着我的衣服，默默地退到一边。惊鹊走上前来，把手里拿的皇上的明黄龙袍递到我面前。</p>

    我呆呆地接过来，把它又伸到皇上面前。他却并不伸手接，一脸迷惑地看着我。</p>

    我也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p>

    ？要我给他穿吗？我不会鸭。我自己衣服都是丫鬟给穿的，我完全没观察过那块布该怎么裹到人的身上啊。</p>

    他不动声色。</p>

    我吐了，宫里的姑姑光顾着教我侍寝的时候怎么被皇上睡，没教过我该咋给他穿衣服啊。咋的，她们眼中难道皇上都是光着腚去上早朝的吗？</p>

    我看着皇上，他看着我。</p>

    他含情脉脉的眼里写着一句话：「你还真是啥也不会，笑死。」不行，俺不能被看扁了。他小皇帝能一夜之间推出等比数列求和公式，我沈飞樱用半刻钟时间琢磨出怎么穿龙袍，不是问题。</p>

    我冲旁边的公公招了招手：「你来。」</p>

    他乖乖地走过来，我把放在衣服上边的帽子往他手里塞：「先帮我拿着。」「哎哟哎哟，」他吓得六神无主，作势要跪，「可使不得。」？我低头看看手里的帽子。</p>

    皇上悠哉悠哉开了尊口：「放桌子上，或者让李德全给你拿。」我回头看了看，那个跟我说我迷迭香不好闻的老太监对我笑出一脸褶。</p>

    ……原来他这么高级的吗？</p>

    在李德全的指导下，乱七八糟一通操作以后，我总算是把衣服穿在了皇上身上。不得不说，这个龙袍穿着还挺威风，他的体积看起来至少比之前大了一倍。</p>

    「学得倒快。」他中肯地点评道，捋了捋袖子，可能在检查我有没有把他的胳膊塞进脑袋该钻的窟窿里。</p>

    我乖乖巧巧谢了恩，目送着他去上朝，殿里的宫人们跟着他也走了大半。</p>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回头，看见床上有一张雪白的帕子，上面沾了一点儿血。</p>

    ？我差点原地昏厥。不要吧，虽然我爹给我改成十六岁了，但本宝宝实际上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皇上，你不是人。</p>

    不对不对不对，我昨晚干啥了？</p>

    没啥啊。这学个数学题咋还能学出血来呢？</p>

    难道……我没醒？……真就金针菇呗？</p>

    我傻了一下，回头冲清霜招招手，催促道：「快快快，给我穿衣服。」清霜也乖乖巧巧，装作没看见我脸上的惊恐，轻手轻脚地给我穿好了衣服，还帮我洗了脸。</p>

    「嗯，我还得梳个头，皇上这地方有梳头的地儿吗？」我张张望望。</p>

    「回娘娘，没有。」刚刚那个不帮我拿帽子的小太监说道。</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