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爸爸的棺木在院子里放了一夜。</p>
那一夜。</p>
院子里格外静。</p>
妈妈说:“没了你爸,整个家都没了家的气氛,怎么就清冷成这样。”</p>
妈妈抱着爸爸的照片,眼泪扑簌。</p>
许子俊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宽慰着她。</p>
“妈妈不哭,以后我孝顺妈妈。”</p>
“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p>
“给妈妈买大房子,给妈妈买小汽车。”</p>
妈妈就这么抱着许子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p>
奶奶看着他们母慈子孝,似乎忘了自己才是杀害儿子的真正凶手,上床很快睡着了。</p>
只有我。</p>
趴在窗户上。</p>
盯着鸡棚里的情况。</p>
下午还欢腾的鸡。</p>
这会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纷纷倒在了鸡笼里。</p>
我揉着身上的淤青,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笑。</p>
等隔天一早。</p>
妈妈起床去招呼爸爸的丧事时,这才发现家里的鸡已经全部死透透了。</p>
妈妈惊了一惊,连忙喊了奶奶出来。</p>
奶奶一顿,道:“这不是鸡瘟了吧。”</p>
妈妈摇头:“那应该不会,要是有鸡瘟,也不该从咱家开始,咱家这可是村中间!”</p>
妈妈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目环绕了周遭一圈后,立马问向了奶奶:“妈你是不是给那缸米喂鸡吃了?”</p>
奶奶面色一僵,些许茫然无辜道:“你是说,那个米……鸡不能吃?”</p>
妈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p>
双手狠狠的拍了拍大腿。</p>
欲哭无泪了。</p>
“孩他爸吃了都没了命,您咋还给那个米给鸡吃了呢!”</p>
“这不是明摆着要鸡的命吗?”</p>
“三四十只鸡啊!咱家过年就指望着它们!”</p>
“这这这,现在这样该怎么办啊!”</p>
怎么办怎么办。</p>
奶奶当然不知道怎么办。</p>
办事情的时候,她只不想米糟蹋了,可没想过这米鸡吃了也会完犊子!</p>
正是这个时候。</p>
村里办事儿的老厨子敲了家里的门。</p>
老厨子跟妈妈说:“子俊爸不是今日下葬呢,那还是照常晚上吃席吧,两荤五素三个凉菜,是这么办吧!”</p>
妈妈眼眶红彤彤,根本没有心情管老厨子口中的事儿,应付的点了点头。</p>
老厨子觉得妈妈是因为爸爸的死还没有走出来,叹了一口气。</p>
“你也别难过,未来的路还得继续走,我给村支书商量了,让村支书给村里人做做工作,等会儿吃席的时候给你家多包点份子钱,这笔钱也能让你后头安稳些。”</p>
妈妈回过了神。</p>
老厨子又说:“但也为了让村里人舒服,咱晚上的席面也稍微整好看一点,到时候他们拿份子钱也拿的舒坦,我觉得可以再加个汤,鸡汤老鸭汤鱼汤都行。”</p>
妈妈的大脑一片空白。</p>
还是奶奶看妈妈站在门口跟丢了魂似的,过去应承了一句:“那就鸡汤吧,给我们家的鸡都端席面上,怎么也该够了。”</p>
老厨子点了点头。</p>
又宽慰了妈妈两句才走。</p>
奶奶带着妈妈进院子,当即给拔鸡毛的工具找了出来。</p>
“鸡死了,也不能糟蹋扔了。”</p>
“逢年过节咱才舍得杀一只鸡,现在给它们都宰了吧。”</p>
“算是跟子俊爸爸陪葬,盼着村里人能看在这只鸡的面子,多帮帮咱家。”</p>
妈妈恍惚着。</p>
还是问出了那句:“妈,吃了毒米的鸡,人吃了不会有事吗?”</p>
奶奶十分淡定道:“没事的,鸡跟人不一样,鸡血能驱邪,能驱走邪祟的肉,吃了不碍事的。”</p>
奶奶的声音铿锵有力。</p>
说的是信誓旦旦。</p>
于是。</p>
我捡了柴火。</p>
我生了火。</p>
我搭了灶。</p>
奶奶杀了死鸡拔了鸡毛放了鸡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