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被暂时囚禁在了府里。</p>
因着我走失十年，官府盖章死讯销了户，所以暂时不便将我活着的消息透露出</p>
去。</p>
这番话是爹爹和我说的。</p>
他语重心长地劝我安分些，不要瞎跑，就算碰到有人询问我的来历也不要说真</p>
话，只道自己是来做客的亲戚。</p>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嘱咐，因为养妹几天前已经和我炫耀过了。</p>
关在祖祠里唯一来看望我的她，趾高气昂地告诉我不要惹事，因为过不了几天就</p>
是她的生辰，而她的竹马瑞小王爷会来和她庆生。</p>
[原以为你会是我的威胁，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愚笨，一回来就连着搞砸了几件</p>
事，哈哈！J</p>
她笑得很得意也很愚蠢，远不及我流浪的那些年遇到的小乞丐毒辣。</p>
可我也悲哀地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天真，也是因为打小有人宠爱，所以才坏的幼</p>
稚。</p>
而我呢，为了活下来，把自己变成了心狠手辣的疯子。</p>
想到这，我脑子都是浑浊的。</p>
爹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敷衍，以为我在妒恨，于是再次把大道理搬出来讲了</p>
一通，要我懂事。</p>
我回神看着他虚伪的面孔，平静地回答：[好]。</p>
至此，我在府内活成了一道幽灵。</p>
谁都看得见我，却谁都不敢看见我。</p>
那根栓了我十年名叫亲情的锁链在一点点崩断。</p>
望着在庭院里因诞辰而庆祝的他们，我深吸一口凉气望向夜空。</p>
[你还在期待他们吗？」</p>
长廊上忽然钻出一个脑袋，十六姐吊着身子倒立看着我：「你的亲生父母一点都</p>
不为你回来高兴。」</p>
[那个所谓的哥哥更是只认领养的妹妹，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p>
「那王府就有我的位置吗？」</p>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阿爹说好的允我不嫁，可那些谋士拉着他说了两句，他便</p>
将我的庚贴递了出去。」</p>
[我在他那，也不过是联姻的工具罢了。哪边都不是我的家，哪边都不爱我，这</p>
个世界有我没我都无所谓。」</p>
「阿笛……」</p>
十六姐不敢吭声了，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递来手帕后便翻身上了瓦，不</p>
敢再露面。</p>
我仔仔细细擦去眼泪，强迫自己不要回想不要去妒恨，可回望了一眼人来人往宾</p>
客盈门的庭院后，我发现自己当真是脆弱。</p>
[你在这干什么？]</p>
清脆的少年音在另一头响起，我吸吸鼻子看向那儿，就见哥哥端着一碟糕点脸色</p>
不佳地看着我。</p>
[好端端的哭什么，让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怎么虐待你。」</p>
「走，跟我回去！别再这瞎逛！]</p>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衣袖往回走，见我跟得吃力也没说慢一点，直到扯着我回</p>
到小院才松开：</p>
[爹爹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无要紧事就不要乱跑。说过怎么不听！撞见了宾客们</p>
怎么办！」</p>
他的指责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急促，好像我已经暴露在外人的眼里，给他们</p>
丢人了一样。</p>
我只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前几天也是我的生辰啊。]</p>
「爹娘记得为杨云舒庆祝，那我呢？]</p>
[我算什么？]</p>
[外面的客人都在夸赞她，爹娘都围在她的身旁，那我呢？]</p>
「没人知道前几日也是我的生辰，为了不触及爹娘的痛苦，亲朋好友更是不敢提</p>
及我。」</p>
「我像是不存在一样，明明我还活着，我还站在你面前，为什么你却要怪罪</p>
我。」</p>
[甚至不敢让我在他们面前露面，哥，我还活着啊！」</p>
这声哥我喊得如同啼血的杜鹃，我哭得颈间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p>
泪眼朦胧里，我伸出手想要牵一牵他的衣袖，可他避开了。</p>
[爹不让你见外人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别瞎想。」</p>
他垂下眼眸：「时机到了自然会把你还活着的消息递出去，你放心，别乱猜</p>
想。」</p>
[至于生辰.…….]</p>
他将那碟拿了一路的糕点放在我面前：「哝，这是给你的。」</p>
[新鲜出炉的云片糕，一上桌我就给你端来了，别哭了，我还记得你的生辰。」</p>
他轻轻地将我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小声说：「我记得的阿笛，我全都记得</p>
的。」</p>
「我是你哥哥啊阿笛。」</p>
[嗯！]</p>
我破涕而笑，猛地擦去眼泪，在烛光下笑得灿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