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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儿子眼神闪躲，一如既往的懦弱样子。</p>

    大儿媳插着腰，怒目大骂。</p>

    “老东西你不嫌丢人，我们还要脸继续过日子呢！”</p>

    “闹上衙门，是想全县城的人都来看笑话，知道我们老徐家出了老淫妇吗？”</p>

    二儿子黑着脸背着手，也是一言不发。</p>

    我来来回回看着他们，心中一片冰凉。</p>

    “儿子，难道连你们也不信娘？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含辛茹苦......”</p>

    “行了行了！”二儿媳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p>

    “就这么几句话来来回回念叨了几十年，还没够呢？谁家不都这样辛苦拉扯孩子的，就你一个人吃苦受罪了？”</p>

    我举起字据，试图让大家看清楚。</p>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当年的事，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p>

    “救人？你救谁了，说出来听听！”</p>

    我努力回忆，只记得小包袱的料子柔滑精致，寻来的那人气宇轩昂。</p>

    可他是什么身份，我一个农村妇人，又如何得知。</p>

    见我结结巴巴说不出个详细来，族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和不耐。</p>

    “和这老东西废话干什么？关进笼子直接丢河里去！”</p>

    生死关头，我拼了命的挣扎，手指死死扣住竹笼边缘。</p>

    竹刺深深扎进肉里，鲜血直流。</p>

    我咬紧牙关，不敢松手。</p>

    两个儿子性格懦弱，儿媳妇却一个比一个厉害，巴不得我能早点死了。</p>

    他们指望不上，可我还有大孙子孙女啊！</p>

    大孙子是读书人，前途无量。</p>

    大孙女美貌如花，刚和县里富商儿子定下亲。</p>

    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大，一定会帮我洗脱罪名！</p>

    我好不容易熬到如今，怎么能甘心含冤而死？</p>

    一道哭声由远及近，大孙女掩面跑来，神色伤心至极。</p>

    她扑进大儿媳怀里，哭得肝肠寸断。</p>

    “娘！周郎在县里听说了奶奶的事，他家闹着要退婚！”</p>

    哭着哭着她抬起头，眼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p>

    忽然间，她闷头往河里冲。</p>

    “要是被退婚，我名声可就毁了，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p>

    四周的婶子连忙七手八脚帮忙抱住她。</p>

    大儿媳吓得脸都白了，缓过神后冲到我面前甩开膀子连扇了我十几个巴掌。</p>

    “你这老不死的害人精！我要是你早自己投河自尽了，哪还有脸活着？”</p>

    “天杀的丧门星，谁知道公公是不是被你克死的！现在你又要来害我女儿害死所有人是不是？”</p>

    看着四周一双双满含怨气怒意的目光，我神色灰败，脸上是密密针扎般的痛，可心却已经麻木。</p>

    抓着竹笼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慢慢垂下......</p>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一身青色长衫的大孙子缓缓走到我面前。</p>

    “奶奶，我刚从县衙回来。”</p>

    我猛地抬起头，颤抖着抓住孙子的双手，呜咽着老泪纵横。</p>

    “好孩子......还是你最明事理，知道帮奶奶上衙门伸冤呐！”</p>

    大孙子出生时，我身体还能支撑。</p>

    这孩子除了吃奶，几乎是我一手带大。</p>

    徐子茂打小就聪明伶俐，我掏出十多年攒下的钱送他去念书求学。</p>

    在这个家里，也是他对我最为孝顺，总说等将来做了大官，接我过去享福。</p>

    “奶奶，我不是去给你伸冤的，而是去取回请立贞节牌坊的文书。”</p>

    一瞬间，我就像被丢进冰河里泡了三天三夜那般，从皮冷到骨头里。</p>

    大孙子轻轻甩开我的手，神色冷淡无情。</p>

    仔细看，甚至还透着说不出的轻蔑和嫌恶。</p>

    “我马上就要进省城参加乡试，差一点就被你害惨了。”</p>

    这一刻我才突然看清，他过去那些斯文有礼样子，多半都是装出来的。</p>

    一到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心底里的嫌弃瞧不起，终于从眼里泄漏出来。</p>

    “幸亏县令还没来得及上报，尚未造成更大的影响。”</p>

    “若是层层递交上达天子，却查出你不知检点私通之事，这可是欺君罔上，要诛九族的！徐氏全族人全都要人头落地！”</p>

    身边扑通几声，有胆小腿软的，已经栽倒在地上。</p>

    我深深闭上眼，明白自己已陷入绝境。</p>

    “好，好......我死还不成吗？我死了，你们就都满意了。”</p>

    我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佝偻着腰钻进猪笼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