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站在喜堂上。</p>
我牵着红绸,手心有一层细汗。</p>
堂上人很多。</p>
那位贵人也在。</p>
但他一直没有说话。</p>
我只听到有人在悄悄地议论这人的身份。</p>
「这是谁啊?定州竟有这般人品相貌的人物。」</p>
「我也没见过,不过看裴家人的态度,此人非富即贵啊。」</p>
「也不知娶妻了没有?我娘家有个侄女,生得极标致……」</p>
「应是娶了的。我方才瞧见有个貌美女郎同他是一道来的,只是这会儿入了后院。」</p>
我听了,没怎么放在心上。</p>
只想着:今夜一过,我便是裴家妇了。若这人跟他的夫人届时还在此处,那我免不了要上心些。</p>
很快,拜完堂。</p>
临出门时,被人簇拥着,我打了个磕绊,差点摔倒。</p>
就在这时。</p>
有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p>
又很快松开。</p>
隔着嫁衣,我感受到了他滚烫的掌心。</p>
我连忙开口,「多谢。」</p>
扶我这人并没有立刻回应。</p>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是隔着盖头,我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压。</p>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一句。</p>
「夫人瞧着倒有些眼熟。</p>
「像是我的一位故人。」</p>
我心神一凛。</p>
这道嗓音,我听了那么多年,几乎要刻在骨子里。</p>
是他。</p>
竟然真的是他。</p>
这时,我只庆幸,自己从长安离开后,生过一场重病。</p>
坏了嗓子。</p>
如今说起话来,跟从前,只有三分像了。</p>
所以,声音对不上,不过是眼熟而已。</p>
堂上很快安静下来。</p>
直到有人开口,「孟娘子是普济堂的医女,妙手回春,兄台许是从前见过她。」</p>
这话一出,堂上的人都笑了。</p>
「对啊,去年我家妹子染了重病,若非孟娘子,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p>
「是呢,我们这些人,哪个没受过娘子的恩惠,真真是活菩萨。」</p>
面前这人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挪开。</p>
他的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p>
「哦。</p>
「夫人姓孟?擅医?那便是我认错了。」</p>
裴夙也在一旁笑。</p>
「世上女郎众多,有相似之处,不奇怪。」</p>
说着,就牵着我出了门。</p>
我松了口气。</p>
是了,我已改名换姓,不叫林晚了。</p>
而是孟筝。</p>
他也从不知我擅医。</p>
在他心里,我只是那个每日在后院等他垂幸、柔弱又天真的妾室林娘子。</p>
当夜,裴夙饮了不少酒。</p>
好在他酒量十分不错,看起来还算清醒。</p>
他拥着我上了榻,手落在我的衣带上。</p>
我记挂着方才在喜堂的事,握住他的手,问他,「对了,夫君可知那位贵人打算何时回长安?」</p>
「左不过就这几日了。」</p>
几日……</p>
我思索片刻。</p>
那看样子,我还得想法子避上一避。</p>
「听说他还带了女眷,按理说,我应该出面招待一二。</p>
「可普济堂这几日有些忙。」</p>
当朝储君亲临婚宴,我却一直不露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p>
裴夙蹙眉片刻,最后一笑。</p>
「无妨,你只管去忙你的,裴府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