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两口目光交流了半天，疑惑也没有散去。</p>
这女婿到底靠不靠谱？</p>
如果说不靠谱，他还每天都能打到猎物，昨天卖狍子，今天卖野猪。</p>
如果说靠谱，那怎么才能相信一个没摸过枪的人，能打死熊瞎子呢？</p>
最头疼的是，女婿欠那五十块钱，说三天还就三天还，甚至还提前了。</p>
现在又来了，还是三天，熊掌。</p>
这谁不迷糊？</p>
终于张大寒开口了：“孩子啊，你是不是哪个地方弄错了？是把打枪看简单了，还是把熊瞎子当玩具了？它只是近视而已，不是真瞎，而且嗅觉和听觉极为灵敏，你装死都不好使，这可是要命的事啊。”</p>
李兰英也点头，“我倒是不怕你壮烈了，就怕女儿抱着孩子跑回来叫妈，然后哭得稀里哗啦。”</p>
赵蛮莞尔，这丈母娘真敞亮，他当即许诺：“妈，给我枪，三天之内，要么拿熊掌回来，要么拿枪回来。”</p>
赵蛮完全忽略了他自己死的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p>
但他这份自信，却感染了两口子。</p>
“行，我去一趟，你等着。”张大寒说完走了。</p>
赵蛮这才说：“妈，把筐倒给我，明天还得还给卖鸡蛋的。”</p>
李兰英笑了，“鸡蛋你拿回家一半，我们这意思到了就行了，你老婆孩子吃饱是最重要的。”</p>
两人进了屋，絮絮叨叨。</p>
鸡蛋还没分完，张大寒扛着三八大盖回来了，感觉凭空多了一股气势。</p>
赵蛮赶紧接过，先检查弹仓，发现里面只有三发子弹。</p>
张大寒目露惊奇，这女婿真的是第一次摸枪吗？</p>
他恍惚感受到一种人枪合一的境界，那都是狙击手啊。</p>
“孩子啊，你不用担心子弹，去边防哨所拿肉换就行了，出手别太小气，毕竟人家也担着责任。”张大寒一脸慈祥。</p>
赵蛮笑道：“爸，你放心吧，我从来不小气。只是哨所用的不是五六半吗？”</p>
“我们这是边境，军民联防，哪那么多五六半，联防队员用三八大盖，即便如此，子弹数量也有限，你别往死里换，人家还以为你倒腾军火呢。”</p>
赵蛮哈哈一笑，立刻告辞。</p>
再次来到供销社。</p>
小心翼翼的观察一番，确定没人注意他，便大肆采购一番：铁锹，洋镐，麻袋，手锯，钉子，渔绳，手电筒，大盆，洗衣粉，军用水壶，塑料桶，塑料布，柳条筐，大白兔奶糖，罐头……</p>
最后买了一个杆秤，把九十块钱都花光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p>
“真想把供销社洗劫了，省老事儿了，哪个都需要。”</p>
赵蛮一路慨叹，回到家中。</p>
进门一看，好家伙，满满一屋子老娘儿们！</p>
“哎呀，大兄弟回来了！”</p>
“不是没枪吗？咋扛枪回来呢？”</p>
“我们在帮你媳妇收拾猪头呢。”</p>
众人叽叽喳喳，人也多，嘴也多，偏偏赵蛮能应付过来，每一个人都有回应，众女都很满意，眼中尽是火热，看看人家这男人。</p>
最后有个老娘们问：“你晚上上山，白天睡觉啊？”</p>
赵蛮暗赞这个老娘们能处，笑道：“周嫂子，你算说对了，我待会吃完饭就要睡觉了，大家都留下一起睡吧？”</p>
众人轰然大笑，没人认为他要和这么多人耍流氓，反倒很懂事的纷纷告辞。</p>
出门便有人感叹：</p>
“张翠好福气啊。”</p>
“嗯，这男人说话办事真利索，一句话把我们都挤兑出来了。”</p>
“切，难道留你吃饭啊？”</p>
“蟹子操虾，嘁嗤咔嚓，想干什么干什么，这才叫男人。”</p>
“确实，我白天都不敢上山采蘑菇，人家晚上敢上山打猎，男人都没几个能做到吧。”</p>
“我还想求他带我男人上山呢。”</p>
“想的美，别逗了，回家。”</p>
众女各自散去。</p>
楠楠已经翻遍了土篮子，发现没有糖，立刻开始闹：</p>
“爸爸，今天没有糖吗？”</p>
“昨天买的糖都吃了？”</p>
“嗯呐。”</p>
“那你吃多了，牙里会长虫子的，以后每天只能吃一块。”</p>
“可今天没吃啊。”</p>
“好，爸爸教你一首唐诗，背下来就给一块大白兔奶糖。现在跟着爸爸念：春眠不觉晓……”</p>
不得不说，大白兔奶糖的魅力无限，楠楠只学了一遍就记住，并且完整的背了一遍。</p>
赵蛮非常开心，闺女真聪明啊，让爸爸吃屎，她吃糖。</p>
“必须奖励楠楠。”赵蛮递出一块糖。</p>
“呀！”楠楠欢呼。</p>
这个时代的大白兔，能冲出一碗奶来，那是真实在，一点不掺假。</p>
张翠一脸幸福的笑容，坐在小板凳上安静的看着男人和孩子，一想起自己差点被逼死，这种幸福就越发猛烈，让她沉醉。</p>
她心底里还是担忧被男人抛弃，正因为幸福短暂，所以更加迷恋。</p>
“老公，这枪真是妈妈给买的吗？”</p>
“不是。人家要两个熊掌，我承诺三天内送去，这事不要说出去。”</p>
赵蛮的原则是，凡是大型猎物都不能说，否则怎么解释，他能把五六百斤的黑瞎子扛回来？</p>
说出去有人信吗？</p>
黑瞎子扛他回来倒是绰绰有余，可那更没人信了。</p>
张翠已经变色，脸颊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太危险了，我们打个狍子野猪还行，遇到熊瞎子还不赶紧跑，怎么能为了一把枪把命搭上？”</p>
赵蛮笑道：“老婆，你看我像傻子吗？能为一把枪把命搭上吗？”</p>
张翠无语了，自己男人确实不像傻子，可就怕聪明人干傻事啊。</p>
她忧心忡忡，闷闷地说：“吃饭吧。早点休息，保养好体力，今晚别闹夜了。”</p>
赵蛮一呆，卧槽，今晚又不行？</p>
随即想起确实不行，今晚楚雄要来，不可大意，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p>
饭后。</p>
赵蛮也不睡了，开始干活。</p>
先用洋镐在院子里刨了两个坑，相距三米。</p>
然后找了两根碗口粗的圆木，足有四米长，埋进坑里一米，变成两个三米木桩。</p>
最后，踩着凳子，在木桩上钉了一排钉子。</p>
张翠心中抱怨男人不睡觉，被熊瞎子拍死咋整，却只能一脸无奈的陪着他，给他递钉子。</p>
就在这时，远远看到一个边防兵，背着枪走了过来。</p>
赵蛮心中一凛。</p>
然后若无其事的低头说：“记住，你没见过边防兵。”</p>
“明白。”张翠应了一声，抱起孩子，在楠楠耳边叮嘱，别说话。</p>
边防兵终于走到近前，他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p>
好像他只是好奇才过来。</p>
赵蛮轻松笑道：“晾兽皮用的。剥下来的兽皮，清洗消毒之后，用细绳拉紧悬在空中，晾干了之后，才能不走形。”</p>
“懂了。”边防兵点点头，又问：“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一个边防兵？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p>
“除了你，没看见别人。”赵蛮随意地说，他彻底放心了，自己肯定不是怀疑对象，否则不会问他，直接向邻居调查了。</p>
果然，边防兵再不废话，又去问下一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