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我听见刻意压低的对话声。</p>

    “权哥！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啊！一个孤儿而已，死了都没人收尸，你紧张什么？”</p>

    “咱不都说好了，往死里整她吗？”</p>

    我猛地攥紧了被子。</p>

    “砰！”一声巨响，秦权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震得我床头的水杯颤动。</p>

    “靠，权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这么穷酸的女人，玩玩得了，动感情可就没意思了啊！”</p>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点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p>

    秦权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不想闹出人命。”他顿了顿，“要玩，就玩大的。”</p>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咱可都安排好了，好好给她个教训。”</p>

    再次醒来时，两个护士在床边低声交谈。</p>

    “怎么办！这个人出血太多，我记得她之前一直在这献血，应该可以优先用血吧！”护士焦急地翻着记录，“奇怪……系统显示她半年来献了1200cc，但记录全在许念名下……”</p>

    “别查了。”年长的护士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秦少亲自吩咐过，把她的献血都记在许小姐名下。”</p>

    被子下的指尖颤抖。</p>

    原来如此，我抽干的每一滴血，都成了许念的“善举”。</p>

    秦权，你就这么爱她吗……</p>

    我记得半年前那个雨夜，秦权发着高烧蜷缩在我出租屋的沙发上，脸色惨白得像纸。</p>

    “我去献血。”我当时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听说献血可以优先用血，还能减免费用。”</p>

    秦权虚弱地拉住我的手，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苏苏……”</p>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至极。</p>

    我还卖掉了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昂贵的首饰，那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礼物，就为了给他买营养品补身体。而他，却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碾得粉碎。</p>

    医院最后还是为我调来了血。我麻木地看着鲜红的液体流入血管。从模糊的意识中彻底苏醒时，枕头湿了一大片。</p>

    秦权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果篮，神色温柔。</p>

    “苏苏，砸你的人赔钱了，医药费不用愁。”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为我掖了掖被角。</p>

    真可笑，你们明明都是一伙的。</p>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住院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喂水喂饭，甚至帮我擦洗。住院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可我的心早就毫无波澜。他不过是想着留着我给我最后致命一击罢了。</p>

    出院那天清晨，阳光出奇地好。秦权难得地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很清爽。他站在窗前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视频”两个字。</p>

    他挂断电话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温柔的样子，“苏苏，我今天有点事，晚上游轮见。”</p>

    我笑了笑，乖巧地回复他，“好，不见不散。”</p>

    再见了，秦权。</p>

    回家拿了行李，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p>

    候机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屏幕被一条热搜推送占满：</p>

    《清北高材生私密视频曝光！》</p>

    他还是发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情意都消散地无影无踪。</p>

    我直接关机，注销了电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