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唐贺霁是青梅竹马。</p>
两家都是海城显赫,生意往来密切,交往自然深,十五岁的时候,便由双方父母做主,给我俩定下婚约,一毕业就举行婚礼。</p>
唐贺霁原本是接受的,对我也极尽温柔,成年后,我们默认了情侣的关系,牵手,约会,接吻……</p>
情到浓时,他握着我的手,十指紧扣,深情地在我耳边表白,说恨不得明天就把我娶进门。</p>
一直到二十岁那年,他意外遇到山难,被苏笑笑所救。</p>
他觉得她鲜活,坚强,自由,无法自拔爱上了她。</p>
他一次次抛下我奔向她。</p>
最后,为了她不惜在我们的婚礼现场逃婚,让我成为全场的笑柄……</p>
回神,我对上了唐贺霁的视线,目光坦荡。</p>
「好久不见。」</p>
时过境迁,我早已放下这段恩怨。</p>
唐贺霁没回应,仍直直地盯着我,漆黑的眸子有无数种情绪翻涌,似乎想朝我走来,只是刚往前就被苏笑笑拉住。</p>
苏笑笑看我眼神很不善,透着浓浓的戒备。</p>
我皱了皱眉,不愿纠缠,吩咐司机开车。结果车子刚发动,苏笑笑又突然冲过来,张开双臂拦在车头。</p>
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往前撞,可没等我发作,却听到她理直气壮质问:</p>
「江小姐,你是不是还介意当年的事情,所以故意不让我家阿霁通过面试!」</p>
众目睽睽下,我只觉得莫名其妙。</p>
我带着唐贺霁和苏笑笑回了办公室。</p>
我坐在办公椅上,唐贺霁和苏笑笑坐在桌对面。</p>
一路上,苏笑笑都紧紧地挽着唐贺霁的手,哪怕是坐下也没放开。而唐贺霁从进门就在打量我的办公室,视线再落在我身上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p>
「这么多年,你喜好没变,还是钟爱英伦风的设计。」</p>
我皱了皱眉。</p>
唐贺霁的语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p>
熟稔,亲近,就像是我们还没分手之前,他还没有当众逃婚让我难堪,对我说那些伤人决绝的话……</p>
我没接他的话茬,转而看向苏笑笑,半开玩笑解释:「这次公司招聘的是我身边的助理岗,需要24小时待命,你老公这样已婚有家庭的男士,不太合适……」</p>
我强调唐贺霁已婚。</p>
果然,苏笑笑的脸色白了起来,挽着唐贺霁的手又紧了紧,眼底闪过犹豫。</p>
「合适的,我可以做到24小时待命。」</p>
唐贺霁立刻抢话:「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甚至可以吃住都在公司!」</p>
这话太露骨,不仅是我,连苏笑笑都察觉到了不对。</p>
她眼眶随即红了,仰头瞪着他,明明很委屈,却还是小心翼翼去拽唐贺霁的袖子,轻声说:</p>
「阿霁,不就是一个工位吗,就算我们穷,但是也不至于……」</p>
「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p>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回去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跟你过苦日子,为一份工作费心?」</p>
唐贺霁不耐挥开她,语气有些暴躁。</p>
「别拈酸吃醋,我和嫣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要在一起,当初轮的到你吗?」</p>
唐笑笑彻底白了脸,似乎是想到什么,难堪有无错。</p>
我也愣住。</p>
记忆中,唐贺霁可没有对苏笑笑冷过脸。相反,他对她总是温柔,无论何时,都是轻声细语哄着捧着。</p>
之前一次,他带着苏笑笑参加圈内一位长辈的生日宴,苏笑笑因为怯场,手足无措地跌进了三层的蛋糕里,毁了整个宴会。</p>
可唐贺霁也没说一句,反而把沾满奶油的她温柔抱起,一点点仔细擦去她的狼狈。</p>
他对她无底线的宠爱,好到不惜那样羞辱我。</p>
……</p>
最开始的时候。</p>
我并没有把苏笑笑和唐贺霁的关系当真。</p>
我们这个圈子,联姻是每个家族女孩的最终归宿,我们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责任。就连唐家父母也只是把苏笑笑当个玩意儿,随唐贺霁带她出席一些不重要的场合。</p>
所以我对她并没有多少敌意。</p>
而她却在一次宴会上主动来找我。</p>
我当时正和一群圈中姐妹聊天,她突然端着酒杯过来,红着脸站在我面前。</p>
「江小姐,你能不能,成全我和阿霁?」</p>
她说的一脸真诚。</p>
紧接着,就有人笑出声。</p>
「嫣染,唐少养的金丝雀不太乖啊,不会真逼着你让了位吧?」</p>
「你和唐少的婚约可是十五岁就定下的,要是被他甩了,你这些年也太亏了……」</p>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身份,跑来嫣染面前叫唤,让她成全你们?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p>
闺蜜替我抱不平,冷嘲热讽开怼。</p>
「你知道唐家和江家正在筹备婚礼吗?求婚戒指都是十克拉的,十克拉!你这辈子都没见过!」</p>
苏笑笑被呛得很难堪,泪水在眼眶打转,却还是杵在原地不肯走,死死地望着我,举起左手:</p>
「爱情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爱阿霁,阿霁也爱我,虽然我没有十克拉的戒指,但是我们一起纹了永远摘不掉的戒指!」</p>
但是现在,我看着唐贺霁无名指上黑色燎泡,曾经的纹身已经看不清,他对苏笑笑也没了曾经的宠溺温柔,只剩下浓浓的不耐厌烦……</p>
我突然对当年的事情释怀。</p>
原来,爱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但是却会因为柴米油盐而生疏生厌。</p>
白月光经历过岁月搓磨,最后也就变成了白米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