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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深夜,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单眼皮,厚嘴唇,偏黑的皮肤,痘痘倒是已经好了不少。</p>

    但——仍然是算不上美的。</p>

    我想起那次音乐节,覃兆一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各个都是既好看又洋气,每个女生都比我漂亮。</p>

    那天我穿着志愿者白 T,被水枪滋湿,身上一下就走了光,覃兆一取了外套给我裹上,又提出带我去兜风吹干的时候,我在那些女生的眼里,看到了嫉妒、嘲讽和鄙夷。</p>

    有个女孩子说:「兆一,把我的外套给她就好啦,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p>

    另外一个男生打趣道:「覃少爷怜香惜玉开始走猎奇路线了这是。」</p>

    从世俗的角度看,我是远远配不上覃兆一的,无论是相貌、家庭,还是个人成就。</p>

    看周隽爸爸卑微地跪地求他,他连个客套话都懒得说,我才惊醒自己与他的世界之远,远超我的想象。</p>

    我想起周隽的话:你俩荒唐一场,他事了扭头还是他的公子哥儿,你呢?</p>

    我和覃兆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生下来就在罗马,可以随心肆意地活。</p>

    但我,我除了在高考的千军万马里挤过那座独木桥,没有别的路。</p>

    所以第二天覃兆一又来接我出去玩时,我拒绝了。</p>

    我说:「马上要高考了,我没空出去玩。」</p>

    他愣了愣,道:「那我们就去学习。」</p>

    我:?</p>

    他把我带到了他家。</p>

    一个山脚有门卫岗哨,从门卫到半山别墅要路经湖泊、树林和大片草坪的地方。</p>

    以前,周隽爸爸有次带我和周隽爬山,曾给我们指过这个地方。</p>

    他说:「住在那儿的人,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p>

    如今我就站在这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酸地站在这儿。</p>

    覃兆一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了他的世界。</p>

    他对门口来迎的中年人说:「张叔,让梁老师过来吧,给我女朋友补补物理,她就这一科略有欠缺。」</p>

    那天,我在极度的震惊、茫然和忐忑中上了一天物理课。</p>

    期间,他一直托着腮,好笑地看着我。</p>

    时不时还给我倒杯水、端个果盘。</p>

    末了,他把我圈在座椅里,呼吸喷在我的耳边。</p>

    「今天学够了吗?学够了就做点别的好不好?」</p>

    我红着脸一把推开他。</p>

    「你爸妈快回来了吧?我该走了。」</p>

    他轻咬我的耳垂:「他们现在在国外。」</p>

    我立马弹跳起来,那我更得走了。</p>

    他倒是也不恼,只在我唇边轻啄了一口,说了句「小没良心的」,就拿上头盔送我回了富民巷。</p>

    他走后,我站在破败的巷口回看他家的方向,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我们活在巨大的落差里。</p>

    这份落差,覃兆一毫不在意,我却很难不在意。</p>

    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是觉得新鲜吗,这份新鲜感又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p>

    我只拼命地告诉自己:活在当下,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提前烦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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