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此时的余赧，与以往不同，冷艳面孔上缀着些许温情。</p>
她知道豆豆对我多重要。</p>
情绪失控的我，一把将她紧紧抱住。</p>
现在的我，就像一艘，漂泊于汹涌洋流的竹木小舟，受尽风雨，终于驶入避风港。</p>
曾经，余赧就是我生命里，所有的倚靠和唯一的避风港......</p>
余赧顿时僵硬如一块铁。</p>
这样亲昵的拥抱，曾经常有，如今却早已忘记了对方的体温。</p>
这一幕被躺在病床的姜万宁看到后，不服气的冷哼，扯掉点滴，重重滚下床。</p>
“余董，您带来的病人又昏了过去。”</p>
余赧听后，神情一紧，重重推开我后，冲进姜万宁在的病房。</p>
我望着那惊慌失措的背影，酸楚难言。</p>
我又一次没绷紧情绪在余赧面前失了态。</p>
以后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p>
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觉悟......</p>
豆豆的丧事，一切从简。</p>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时，就不喜欢被太多的人看到，死后更该安安静静。</p>
“豆豆，你在天上等着顾爸爸，好不好。”</p>
第二天，雨后的清晨，我坐在豆豆小小的墓碑前，轻声嘱咐。</p>
小姑娘怕黑，以后都要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p>
“豆豆，你坚持坚持，顾爸爸马上就能来陪着你了。”</p>
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更严重。</p>
从最开始的惊惧，到现在反而有些期待，病发暴死的那一天。</p>
相比在人世，我在天上的亲人明明更多。</p>
“顾松。”</p>
电话响起，我接到余赧打来的电话，她说：“准备准备，下午来剧组，综艺复播。”</p>
“抱歉，我不想再录了。”我说。</p>
我不想再在荧幕前扮演余赧的丈夫。</p>
我们畸形的婚姻，该有个清白、直接的了断。</p>
余赧沉默，数秒后道：“合同违约金两千万，需要走法律流程吗。”</p>
我又一次输给了余赧。</p>
明明病入膏肓依旧没法摆脱囚禁我的婚姻。</p>
“我让李铭来接你。”</p>
余赧说完就挂断电话。</p>
驶在城郊高速的豪车里，李铭西装革履，透过后视镜，望向面黄肌瘦的顾先生，试图缓和气氛，遂张口道：</p>
“先生前几天去了医院？”</p>
“嗯。”我点头。</p>
“严重吗。”</p>
我如实道：“白血病。”</p>
呲——</p>
李铭猛踩一脚刹车，险些撞上高速的护栏。</p>
“余董不在，先生可以不用说气话。”</p>
李铭调整好车子的平衡后，苦笑道。</p>
惊讶以后，他极快的意识到，白血病只是雇主丈夫的玩笑话。</p>
我重新沉默，不想解释。</p>
李铭重新找到话题，道：“先生别怪余董，前天生日宴的事，是场误会。”</p>
“余董以为你要去机场，所以想把你留在家里。”</p>
“机场，我为什么要去机场。”我问。</p>
“因为，沈小姐的航班，正好是当天晚上。”</p>
我怅然望向窗外，风景在眼前像连环画一页一页的翻。</p>
沈眠，居然回国了......</p>
重新回到拍摄剧组的时候，所有的演员都已经齐备。</p>
“你拿到今天的剧本了吗。”</p>
陈漫迎上来问。</p>
我摇头道：“没有。”</p>
陈漫笑呵呵道：</p>
“有没有剧本其实没所谓，我们都是陪衬红花的绿叶嘛。”</p>
“做好绿叶的本职工作就行。”</p>
陈漫翻动剧本，找到有关‘余赧丈夫’的只言片语，</p>
“明天早上，你得和姜万宁搭帐篷，余董和我做饭。”</p>
“那今天呢。”我问。</p>
陈漫朝前翻了几页，“闲聊，做游戏，很轻松。”</p>
的确轻松。</p>
我和陈漫以及另一对并没有话题度的夫妇，充当背景板。</p>
全程都由余赧和姜万宁对话、闲聊。</p>
相比第一天，今晚的直播，仅添了项算有话题度的游戏。</p>
“你们心中的完美伴侣是谁。”</p>
导演提问后，嘉宾要立刻指向那个人。</p>
正在放空发呆的我，骤然听到问题，几乎仅凭本能就指向余赧。</p>
陈漫指向姜万宁。</p>
姜万宁则立刻指向余赧。</p>
余赧则是要在两个人里做出选择......</p>
我看似平静，实则紧张。</p>
总是觉得自己应该从这段畸形的婚姻里抽身出来。</p>
可在涉及到余赧的时候，又没法冷静。</p>
她就像节拍器，常在左右我心里的节奏。</p>
我......好希望她能选我！</p>
“修罗场冥场面！余董快快快快选我们宁宁子。”</p>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谁才是完美伴侣吧，余董怎么可能选顾松......”</p>
“余董一直在看顾松哎，莫非旧情未了？”</p>
余董抿了抿唇，扬起别人看来妩媚，在我看来残忍的冷笑，指向姜万宁。</p>
摄像机清晰的捕捉下了我在余赧做出选择的那一瞬，脸上迅速变更的各种表情。</p>
——惊诧、失望、痛苦、释然、重新平静。</p>
替身凭什么配有不切实际的梦想呢。</p>
小丑就不该做被爱的梦。</p>
就这样吧，我累了，不想再继续爱了。</p>
今天的录制在姜万宁和余赧其乐融融的闲聊中落幕。</p>
第二天。</p>
依照剧本，我和姜万宁及另一位男嘉宾在野外搭帐篷。</p>
余赧则跟女嘉宾采摘食材，筹备晚饭。</p>
余赧才是《再见，亲爱的》的头牌，直播镜头一直围着她在转。</p>
姜万宁在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摄影机后笑道：“顾松，昨天赧赧选了我，你不觉得自己死乞白赖黏在她身边特可怜吗。”</p>
“我和赧赧才是真爱，至于你......”</p>
他瞥了眼身形瘦削的假想敌，冷笑道：“只是我的替身。”</p>
我将器材按顺序摆放，并道：“首先，我没有硬要缠着余赧。”</p>
“其次，就算我是替身，你也是那个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p>
姜万宁踩上梯子，俯视着我，“听过一句话吗，一段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p>
姜万宁的话，像根刺，扎了进来。</p>
是啊，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p>
我就是......</p>
“顾松。”</p>
姜万宁站在梯子最顶端，喊道：“帮我扶着点。”</p>
我下意识的去抓梯子，没想到，姜万宁突然扭腰，带动起的力量使我无法扶稳。</p>
摄影机拍来的时候，他尖叫着从梯子上摔了下来。</p>
“万宁！”</p>
采摘食材的余赧正正好好目睹这一幕，撞开我，冲向姜万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