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封宫
宫殿中，烛火点燃。
精致的宫灯挂着，将金碧辉煌的大殿照得通亮。
姜女官扶着太后，二人慢慢走向正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今日正值休沐，皇帝突然派兵把守摄政王府，朝臣们还不知是为何。
“皇帝，休息会儿吧。”太后出声，
姜女官手中提着饭盒，从里面端出了四色糕点。
太后亲自放在皇帝面前，“哀家亲自动手做了些东西。”
“母后辛苦，这些事交给御膳房便好。”皇帝站起来，一幅耳提面命的模样。太后如此异常，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太后是为秦熙韬而来。
“母后想的，朕都知道，朕并非有意为难王弟，但他勾结大臣、忤逆犯上，根本没有将朕这个天子放在眼中。我看，他根本就是想谋反！”皇帝手中撕破脸皮。
太后替皇帝盛粥的手一顿，她还是将粥递了过去。
知子莫若母，皇帝是疑心病又犯了。
她苦口婆心道：“皇帝，若熙韬真要造反，为何不早不晚选在这个时候？他早有能力反了你，不过是看在兄弟情分上，而你，一直用老六来牵制着他。”
但凡大家族都是先从里面败起来的，若皇帝动了秦熙韬，只怕北延根基也要动荡了。
“母后不用为他开脱故意找借口。”皇帝随意吃着粥，匆匆几口下肚就让人把东西撤了。
他心不在焉打算送客，“夏日天热，母后还是早些回宫殿吧。”
太后一下气没顺过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道：“你真以为我是为了熙韬？当初将他养在膝下，是为了培养你们感情，兄友弟恭，他可帮你稳固北延朝廷，打铁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愚蠢啊！”
皇帝“蹭”一下站起，脸色宛如这夜色一般黑沉。
“是，朕是愚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对养子更好，朕也愚蠢地看着母后护了他一次又一次，否则他秦熙韬早死了！”皇帝冷笑几声，“母后当真为我好，当年就应该将秦熙韬一把掐死在你殿内，如今又打着为我好的名头说什么？”
姜女官长大了下巴，从太后被下毒后这母子二人的关系多有缓和。
可心头的毒瘤纵然是被包裹上了，终有一日也将化脓从白布中露出来。
今日便是这时候了！
“昏君ｈ君！”太后抬手就去打皇帝，皇帝直接躲过，甚至伸手推了太后一把。
他冰冷地只像帝王，没有半分人子的情绪，“将太后带下去。”
“你！”
太后大幅度喘息着，接着仿佛一口气上不来。
姜女官忙过去拍打着，下一秒太后便瘫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太后？”姜女官的手颤颤巍巍过去试她鼻息，没有一点动静。
姜婉吓得脸色卡白，哭着大吼道：“陛下，太后气急攻心去了！”
太后……没了。
皇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过来。他椅着地上人的身体，“母后？母后？儿臣错了，你醒醒，儿臣这就将熙韬放出来。”
空荡的大殿中只有皇帝一人的声音回响，这声“母后”带着皇帝回到了幼年。
幼年的他站在假山旁，看着太后和秦熙韬嬉戏。
他站起身，冷了脸。
收拾好情绪，他又变成了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无人能够捉摸得透情绪的北延皇帝。
“给朕封宫，太后的宫殿全部封住，任何人不许出去。”皇帝是盯着姜女官说这话的。
他要秘不发丧，不将此事告之天下人，甚至不要让秦熙韬知晓一分半点。
姜婉跪在地上，对着远去的皇帝大吼：“皇上，您不能这样，您得让摄政王来见太后最后一面，皇上！”
宫城中多了不少守卫，宫女们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何事。
往日朝廷各方势力安插在宫中的细作全部被清洗。
从城中影卫疯狂向外。
“必须将消息传递出去。”领头人下令，分不同方向朝着宫城外而去。
便是这么多人，只怕能去到摄政王府的也只有三五个罢了。
摄政王府外，一只鸟雀都被斩杀下来。
由地道进入王府的影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王爷，太后薨了！”
秦熙韬一个没站稳，头眩晕了一下。他眼睛带了寒气，“你说什么？”
“太后得知摄政王府被封，前去寻陛下，同陛下发生争执，气急攻心下便、便没了。”
一瞬间，从王府中射出一只离弦的箭一般。
秦熙韬冲了出去，身骑黑马。
摄政王府闭了一日的大门“轰隆隆”打开。
随着秦熙韬杀出的还有无数影卫，士兵们一下拿起武器，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秦熙韬驰骋黑马，直接冲向宫城。
只见接近时，十来个影卫用绳索攀上高墙，从内部打开城门。
太后说得对。
若秦熙韬要造反，这天下早就是他的了！
大殿的门打开，姜婉停在棺材旁边。
整个宫殿已经全部挂白，殿中放了不少冰盆来减缓尸体的腐败。
她没有抬头，“王爷来了。”
黄纸烧在炭盆中，姜女官抹了抹眼泪，“太后不怪您，太后是想王爷同皇上一起守护好这北延天下。”
“我知道。”
秦熙韬的声音晦涩。
他看见了太后的模样，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这个曾经说要看着自己同萝儿大婚的人已经没了。
秦熙韬突然将太后从棺材中抱了出来，他喝道：“拿绳子来！”
影卫迅速解下攀龙爪的绳子，秦熙韬将太后背在自己身上，用绳子固定着。
“王爷，您这是？”姜婉震惊起身。
秦熙韬没有停留，背着太后走了出去。
“他既然不愿将母后发丧，那我便带母后回去，他不配做母后的儿子！”
怒气不断上涌，月黑风高，血气弥漫。
秦熙韬骑马奔跑在甬道之上，宫门近在咫尺，已能看见。
影卫的人将宫门把守着。
城墙上，皇帝的嘴紧紧抿着。
这一夜，他失去了母后，还要失去自己的弟弟。
带兵私闯入宫，视同谋反。
皇帝的手抬起，正准备放下。
暗中到处都是持箭的护军，在甬道中的秦熙韬就是移动的靶子，下一秒便要被万箭穿心。
黑暗中传来女子的声音。
“陛下。”姜女官一身白衣，对着皇帝行礼。
她手中拿着圣旨，“太后懿旨，命陛下不可对摄政王动手。”
皇帝抬起的手停在了一半。
他终于还是抬手拿过懿旨看了起来。
黑暗使任何人都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听见帝王将懿旨握得紧紧得，而后身影同夜色融为一体。
远远的，仿佛有声音传来。
似乎有人在说……
“母后已经死了。”
母后已经死了，在死前就准备好了一道保秦熙韬的圣旨。
她从未信过朕。
母后已经死了，这是最后一次护你，秦熙韬。
这一夜，皇帝并非失去母亲，而是被自己的母亲……永远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