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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三、行使斩龙使之责,将皇上贬为庶人!(一更,元旦快乐!)

    皇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人,“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没有先回答皇上,而是对一旁的宫女道:“传哀家口谕,经过太医诊治,哀家身体已大好。宫门将在一个时辰后打开,届时哀家有要事宣布,让诸位大臣和家眷们少安毋躁!”

    “是,太后娘娘。”宫女应声而去。

    待宫女离开后,太后这才看向皇上,“皇上,太祖建国之初,成立了两个组织,一个负责保卫皇室,名血龙暗影,一个负责监督皇室,名斩龙门。”

    “皇上,这些你知道吧。”

    “回母后,儿臣自然晓得。”皇上道:“儿臣还知道,百年前,我南宫皇室不喜有人凌驾于皇权之上,派人诛杀斩龙使,逼的斩龙使东方一族的后人隐姓埋名,至今都未曾露面。”

    “既然皇上记得清清楚楚,那哀家也不拐弯抹角了。”

    太后指了指大护法几壤:“这几位,正是斩龙门三位护法。大护法,成氏一族的族长,二护法,卫氏一族族长遗孀,三护法,元氏一族族长。”

    皇上眉眼微动,面上神情不变,叫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那这位呢?”皇上指着那位红衣红色帽帷的女子问道。

    “这位,”太后看了眼皇上,顿了顿:“等会皇上,自会知晓。”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了大护法几人一眼,“看来传言果然属实,斩龙门的人见到朕都不下跪,难怪老祖宗们会千方百计想要杀了他们。”

    “回皇上,”赵国公拱手道:“不是他们不肯拜见皇上,而是今日他们来此,是为了执行斩龙门的职责。按理,无需跪拜。”

    “职责?监督联?”皇上道:“朕勤政爱民,殚精竭虑,何来需要监督?”

    赵国公恭敬道:“皇上自登基以来,无一日不勤于政务,无一事罔顾国法,比之各位先帝,确实是难得的好皇帝。”

    “既然如此,那赵国公刚才所言,到底何意?”皇上问。

    赵国公突然抬起头,声音提高半度,“皇上,您忘了先帝,是怎么死的吗?”

    此话一出,永寿宫里,突然如时间凝固,掉可闻针。

    皇上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变得沉重,变得愤怒。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额头上青筋跳动。

    身上淫浸多年的帝王之威严突然散开,所有人均心头暗自一惊。

    特别是赵国公等人,他们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从不曾见他表露出如此强势而锋锐的一面。

    不愧是皇室中人,果然不能让人觑。

    赵国公敛住心神后,挺直腰杆向前跨出一步,道:“当年皇上未登基前,爱慕名动上京的第一美女裴家大姐裴甄,但裴大姐爱慕先帝,主动献身于先帝...”

    皇上蓦地站起来,“闭嘴!给朕闭嘴!”

    “皇上知晓后,气恼先帝夺其所爱,一怒之下,杀了先帝...”

    “闭嘴!”

    积压心底多年的愤怒,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整个永寿宫,瞬间笼罩在皇上的盛怒之下。

    威严的龙眸布满血丝,像要吞噬掉这里所有人。

    子一怒,血流成河。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皇上的思绪,飘到了二十多年前...

    ——

    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生性强势严厉,自便给皇上灌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凡事必须听她的思想。

    皇上自懂事起便不敢违她的逆,性子被养得有些唯唯诺诺,加之他的身份使然,与同龄人很难玩到一起,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让他更加孤独和自自卑。

    直到十岁左右的时候,他认识了年龄相仿的、随老平南王在前线待了好几年的平南王程傲,随后认识了与程傲青梅竹马的裴家大姐裴甄,这种孤独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三人很快成了好友,一有空便聚在一起,度过了青春年少最美好的几年时光。皇上的性子,也从那时开始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裴甄自模样出众,随着年岁的增长,容颜长开,艳光四射,光彩夺目,成为当之无愧的武国第一美女。

    而与她一起长大的皇上与程傲,少年艾慕,情窦初开,不可避免的同时爱上了她。

    裴甄不仅模样出众,才智同样出众,同时精通兵法阵法,不过十七便以优异的成绩从皇家学院结业。

    她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一根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程傲亦是各方面均出众的少年,模样好家世好,才能高。

    性子便如他的名字一般,年轻时颇有些傲气,和裴甄一起时,有时傲气上头,便不太懂得迁就她。

    而皇上性子温和,极有包容性,不管裴甄做什么,都能迁就她,赞同她。

    于是不可避免的,裴甄和皇上越走越近,互生爱慕。

    程傲与裴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她的感觉,一半是情人般的爱情,一半是妹妹般的亲情。

    在努力争取过,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后,也很快释怀了。

    但年少轻狂,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便同皇上与裴甄道,他要等裴甄出嫁后,才会成亲。

    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一心想迎娶裴甄为他的太子妃,但他的太子妃人选,太后一早已经选定帘时赵家大姐即现在的皇后。

    情饶眼里容不得沙子,皇上心里只有裴甄,哪会同意?于是他第一次反抗太后,表明非裴甄不娶的决心。

    皇上年少气盛,太后强压不下,便表面妥协,实则背地里谋划着如何分开他们。

    太后苦心教养长大的儿子,自便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女子对抗她,太后撕了裴甄的心都樱

    但她也是年轻过的人,亦对自己儿子的性子很了解,怕杀了裴甄,皇上会选择随她而去。

    想来想去,太后觉得最好的办法便是毁了裴甄清白,让皇上死了心。

    但太后又担心将来皇上登基后,会不顾一切将裴甄弄到身边,索性心一横,想了个让皇绝对死心的法子。

    让当时在位、又性好色的先帝,将裴甄弄进宫。

    太后怕伤了母子情份,不想亲自动手,当时爱慕皇上的宁家大姐现在的宁贵妃,主动请缨。

    皇后与宁贵妃约裴甄进宫拜见太后和皇上,故意将裴甄落下,又让宫人带错路,遇上了醉酒的先帝。

    先帝一见美艳动人裴甄,哪里把持得住,色心大起,不顾一切强占了裴甄...

    皇上知裴甄要来,很是激动,想去接她,却被太后想尽办法留在宫中话。

    等皇上察觉不对劲,出去找裴甄时,裴甄已经出了事。

    皇上痛不欲生,带着一心求死的裴甄去了太子别院,守了她七七夜,直到宫中传来先帝要将裴甄接入宫中的消息。

    皇上愤怒地冲进宫中,指责先帝强占未儿媳,不仁不义,先帝大怒,扬言要废了他。

    激动之下,两人发生冲突,皇上用花瓶砸伤了先帝的脑袋,先帝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

    永寿宫里,皇上的呼吸急促如老牛喘气,那些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伤疤,突然被人掀开,依然如当年那般血淋淋。

    卫老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立马明白大护法强行将她请来的目的了。

    她看了眼大护法,大护法神色平常,看来早知此事。

    收回眼的瞬间,她与同样看着大护法的三护法目光相撞。

    两人对视一眼后,看到双方眼中的震惊与了然后,迅速收回眼。

    卫老夫人不知当年往事,她暗中观察了赵国公宁国公以及皇后宁贵妃的神情,见他们均是一脸面无表情。

    看来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三护法了。

    卫老夫饶眸光不自觉移到那个红衣女子身上,透过那层红色的薄轻纱,她隐约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

    还有那身形,也是熟悉得很。

    卫老夫人正要深思,耳边传来太后平静的声音。

    “当年皇上杀死先帝这件事,哀家亲眼所见。”

    卫老夫裙抽口气,她以为是赵国公或者宁国公等人拿出证据来,没想到却是太后亲口承认。

    那可是她的亲儿子啊!

    卫老夫人只觉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皇室中人,果然凉薄得可怕。

    “皇上,你将先帝杀死后,心慌之下准备逃走的时候,是哀家拦住了你。”

    太后道:“哀家不只拦住了你,还将当时在外面的太监宫女全部抓起来处死,不让此事走漏半点风声。对外宣称先帝暴毙,千方百计将此事瞒了下来。”

    “若不是哀家,皇上你早在当年,便会以谋杀先帝的罪名被处死。”

    到最后,太后语气明显有几分激动。

    当年想方设法要瞒下的事情,要保住的人,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她会做为唯一的证人,亲口出来。

    将她要保的人,亲手推入深渊。

    “这些年来,哀家内心备受煎熬,可哀家从来没有后悔过。”

    太后看着皇上,神情悲愤,字字如泣血,“因为皇上你是哀家的儿子,是从哀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大哥曾多次让哀家以此事来要挟你,让你将皇位传给大皇子,可哀家舍不得,因为你是哀家的儿子!”

    “如今,皇上冥顽不灵,哀家不得不出实情。”

    最后太后心有不忍,移开双眼,声音带着两分颤抖,“皇上,你别怨哀家。”

    这时大护法突然神色一正,双手拱起高举过头,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有请,斩龙使!”

    卫老夫人心头一惊,叶渺来了吗?

    四处张望之际,只见红衣女子缓缓走上前,揭下帽帷,“本使在。”

    卫老夫壬大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渺”。

    “叶渺”露出真容不过片刻,又将红色帽帷戴上。

    皇上亦是惊了一惊,“叶三姐?斩龙使?”

    “正是!”大护法道:“正使大饶母亲方婉柔,正是东方家族的后人。”

    “这里另外两位护法可以证明正使大饶身份。”

    他看了一眼卫老夫人和三护法,卫老夫人犹豫了一下上前,“大护法所言不错。”

    那“叶渺”瞧着有些奇怪,但大护法的话没错。

    三护法亦道:“方家正是东方家族的化名。”

    大护法往中间一站,气势凛然,“南宫衍听令!”

    南宫衍是皇上的名字。

    大护法一字一字,拉长语调:

    “南宫皇室南宫衍,杀害先帝,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罔顾国法,不配为帝。”

    “现请正使大人行使太祖赐下之权利,除下南宫衍身上之龙袍,贬为庶人~!”

    “叶渺”缓步上前,直至皇上面前,“请除衣,皇上。”

    太祖祖令,无人敢违。

    皇上将手放在腰带上,似要解下,下一刻,他突然看着“叶渺”道:“如果朕,朕没有杀害先帝呢?”

    “叶渺”楞了楞,下意识往大护法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后娘娘已经亲口出当年实情,如果不是皇上,那是谁杀的先帝?”

    皇上微微扭头,目光深远地看向太后。

    “先帝不是朕杀的。”

    “杀死先帝的人,正是太后娘娘,朕的母后。”

    所有人大吃一惊。

    “皇上,请慎言!”赵国公大声道。

    “母后,”皇上幽幽道:“当年儿臣失手将父皇打伤,心神大乱想要逃离之际,母后带人赶到,抓了知情的宫女太监,并安抚儿臣,表示一切有母后在,绝不会让儿臣死。”

    “随后母后派人将儿臣送回东宫,儿臣第一次杀人,还是杀的自己的父皇,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于是又悄悄去了太和殿。”

    “哪知在外面的时候,儿臣听到里面传来父皇微弱的求救声,他在求母后召太医过来。”

    “儿臣当时害怕不已,不敢进去,悄悄的从门缝里往里面看,结果看到母后拔下头上的金钗,狠狠地刺入了父皇的脖子,直到父皇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儿臣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怕被母后知晓,死死捂着嘴回到了东宫。”

    “母后,因为儿臣是母后您的儿子,所以母后您将此事瞒下了。”

    皇上看着太后惊恐的神情道:“儿臣想告诉母后,当年的事情,儿臣都知道了。”

    “是母后您在后面出谋划策,让父皇毁了阿甄的一生,也毁了儿臣的一生。”

    “可您是儿臣的母亲,儿臣想为阿甄报仇,可儿臣怎么能大逆不道,亲手杀了一心为自己谋划的生母呢?”

    “自到大,母后对儿臣的好,儿臣一直记在心里,儿臣软弱,下不了手。”

    “所以儿臣只能疏远母后。”

    “可现在,母后既对儿臣不仁,儿臣也无须对母后慈悲了。”

    “先帝,是太后娘娘杀的,朕亲眼所见。”皇上道。

    万寿宫里,再次静可闻针。

    这次不只有卫老夫人和三护法大吃一惊,所有人都惊了。

    宁国公也好,赵国公也罢,甚至皇后和宁贵妃,都只知道当年先帝之死,是皇上为了裴甄报仇,激愤之下,失手杀了先帝。

    可万万没料到,他们会从皇上口中,听到另一个版本。

    “皇上,您这是诬陷!”

    赵国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皇上可有人证?若无人证,这便是诬陷,诬陷自己的生母,罪加一等!”

    不得不赵国公脑子相当灵活。

    从太后的脸色中,他已经看出,皇上所言句句属实。

    但太后行事,向来不留任何把柄。

    不管当时她杀先帝时,有多少人看到,他相信太后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任凭皇上怎么,这件事也绝不可能成立。

    哪知皇上平静道:“朕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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