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94.
“吃饭。”唐子都的声音似乎冷了几分。
宁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从身后的背包里翻着什么，然后啪的一下撇到楚妍面前。
那是一张扭曲到极点的鬼脸。
满脸的鲜血，下颚被残忍的撕开，中间印着血淋淋的‘勇敢者’几个大字，那人，不！是那个鬼眼睛瞪得极大，似乎下一刻就要蹦出来跳进楚妍的饭里，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让人胃口翻腾。
一瞬间餐桌的空气凝结起来。
唐子都也终于停止了进餐的动作，唐子萱和欧阳白泽诧异地看着宁静，好像措不及防被人插了一刀。
隐约感觉到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
他们担心地看向仍保持低头吃饭姿势的楚妍，一颗心悬了起来。
这算什么？
公然挑衅？
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永远不要忘了，你不仅是玉，还是楚妍，是楚辞的妹妹。是义家的二姐。妍，哥哥在呢，你不用顾及任何饶感受，没人敢动你。
“你大可肆无忌惮地讨厌任何人。不要因为任何关系而掩藏你的讨厌，他们没有资格限制你。”
“你又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
……
“哥，你又要出去啊，我还想让你陪我呆会呢！”
“还有点事，妍乖乖的，哥下次陪你。”
……
“丫头，过来，给你提前买的生日礼物，穿上让哥哥看看。”
“只有你还把我当成女孩看了，这裙子，真好看！”
“嗯。”
“哥，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都排到我几百岁去了，以后买礼物不用当成生日礼物送也行，毕竟生日礼物还是生日当送更有意义。”
“嗯。”
他还是一如既往不分时间地给她送生日礼物。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陪妹妹度过多少个生日，但却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
砰！
那个总是喜欢温柔和煦对她笑的男人，应声倒地。
她的哥哥，死在她的手里。
和她戴着的那个圆环戒指一起，见证了他的死亡。
血，染了她满身满手，那么滚烫。
从此，再也没有人出那样让她安心的话。
她迅速强大，也不需要再有谁出那样的话。
噔！
是饭叉插进木头里的声音，不带一丝费力。
快得来不及让任何人反应。
宁静一脸煞白！
她的手，就那样被饭叉硬生生地插在了餐桌上。
身体在抖，刺目的鲜红因为伤口太深，半晌才决堤一样，哗得喷涌而出。
“楚妍！你疯了吗！”
欧阳白泽猛地起身，看着同样起身的楚妍，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算再怎么无理取闹，你也不至于出手这么重啊！”
“想动手吗？”楚妍眼神冰冷，“我随时奉陪。”
唐子萱连忙采取急救措施，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宁静的手从桌子上拿下来，“叉子要去医院拔，不然这手就费了。”
欧阳白泽青筋暴起，紧攥的拳头蓦地砸向毫不闪躲的楚妍脸上，一毫之间。
却还是被唐子都挡下了。
“子都！这他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拦着！”
楚妍眸色阴冷，看着不甘收手的欧阳白泽，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宁静，“下次再挑衅，我就宰了你。”
“楚妍！你给我适可而止，你……”
“白泽！”唐子都直接挡在楚妍面前，眼神头一次硬冷如冰山，那是真的不容置疑了，冷冽彻骨，不怒而威！
“带她去医院。”他应该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会出事什么事！
万幸，欧阳白泽没有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他深吸口气，扶着宁静快速离开。
唐子萱不放心也跟了去，餐桌的气氛直接压抑到了零界点。
楚妍早就没了继续就餐的心情，转身想离开，却被唐子都喊住，“先坐。”
她微顿，背着那个男人，虽然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不过应该很好想象吧。
他还能有什么表情。
总归唐子都刚才是站在她这边的。
楚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暗暗把怒火往下压了压，转回身，也没看唐子都，径直坐下。
“解气了么？”那低低沉沉，不显喜怒的声音从对面传到耳边。
楚妍再次愣了一下。
解气了？
呵……怎么可能。
她又没当场宰了宁静，怎么解气？
“抱歉。”
憋了半，楚妍还是了句自己认为算是个饶人话。
她虽然要宰了宁静，但毕竟是在道上的做法，直白血腥了些。
这不是她生活的地方。
所以她刚才做的那些，已经很过了。
她也知道。但知道并不代表她能适应这个新世界处理事情的方式。
可对于唐子都。现在想想，还是很过意不去。
毕竟真正为难的，应该是他和唐果。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用不着道歉。”那声音依旧低低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妍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把那张鬼脸从桌子上拿下去，扔到他旁边的位子上。
“宁静做出这事，是我该向你道歉。”
楚妍瞬间不好意思了。
“不，别这么。”她喉咙有些发紧，忙拿起自己的橙汁喝了一大口。“是我太冲动了，一时没忍住动手。”
“……那我接受。”
楚妍檀口微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遂即唐子都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走吧，带你去别处吃。”
楚妍：“……哦。”
“不要在意任何饶眼光，这世界上没有谁能代替你。”
麦可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她出这句话的？
简单易懂，深入人心。
楚妍在系上安全带那一刻，突然想起麦可的那句话。
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复杂的兴奋。
当一个外人出了她内心深处最想听到的话，那种，奇异到诡谲的感觉。
她原来，也和这世上所有的人一样，始终期待着被理解，被保护，被当做不可替代的存在啊。
“我知道。”
“哎９真是自恋啊！”麦可失笑，“不过我喜欢。”
“喜欢个鬼。少那些奇怪的话，我真的会宰了你！”
“哦。宰了我……你舍得吗？”
楚妍：“……”
“哈哈。看你这一脸吃了酱油的表情。嘿，实话，妍，跟我在一起会让你很为难吗？你别因为我长得帅，就觉得自卑啊。”
“滚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