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虚假的红宝石
王行展的手从丹尼的背后穿过，拎着他的背带将他整个人压制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这样的送客之道，我不喜欢。”
出乎王行展意料的是，这位坐在椅子上的老婆婆看到自己人偶被制服丝毫不为所动。她依旧静静地低着头，注视着桌布上画满的尺寸设计图。
“你既然不是为了买配件，又为何要进老朽这家破店呢？你看看，放眼望去哪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王行展鬼魅一笑，手上的劲往大了使。
“我瞧这个人偶还是挺值钱的……”
“放肆！你、你当真……要如此行？！”
用上气不接下气来形容此时的老婆婆再合适不过。出乎王行展意料，在老婆婆身上看不到半分恼怒的影子，有的只是无尽的惆怅与悲哀。
“喂？喂？！”
王行展尴尬地赔笑，连忙放开紧锁丹尼的手。
“老人家您千万不要当真，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噗嗤~”
斗篷底下的她发出轻轻的鼻息，小手向前一挥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暂且留下来吧，但是有一点你定要答应。”
“老奶奶请讲。”
“在明天日出之前，你必须离开我这间小铺子。不然的话，魔鬼的恶灵将会降临在你身边~”
阴森的氛围在这一刻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王行展背后并默默注视着他。他猛得转过头，却寻不见任何怪异的事物。
“好的，我答应你。”
不知是从哪借来的勇气，王行展还真的打算在这里留宿过夜。可能是屋外呼啸而过的北风远比虚无缥缈的鬼怪更具威胁吧？
“既然如此丹尼带他下去，给他找一条合身的褥子。老朽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夜晚。王行展裹着一条带着奶油香的厚实毛毯躺在这间陌生的人偶配件商店的过道上。屋外每一阵北风吹过，都能听到珠帘在空中摇摆的响声。仿佛回到了当初尚未摆脱稚气的年龄，独自一人躺卧在父亲的人偶小屋中，仰望着屋顶上刻满的星辰图。
繁琐的思绪像洪流般涌进王行展的脑海里，只是无论怎样最终的场景皆是殊途同归——第二天清晨在温筠惠的怀里苏醒。可是今晚却大不一样，带给他温暖的只有这条厚实的毛毯。迷迷糊糊之间，他终究抵不过疲倦的侵扰倒下了。
在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丹尼果然把睡梦中的王行展叫醒了。任凭心中有多少怨气，王行展只好全部忍下。
他将毛毯叠好交给丹尼正要出门之际，柜台前传来了那位老婆婆慈祥的声音。
“我这家店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习惯。”
王行展揉着困乏的眼睛想要将睡意从身上剔除，可这一切皆是徒劳。
“但凡踏进这家店里的客人，无论是谁都要买下任一一样玩意儿。”
王行展挠了挠头，心里盘算一会后无奈地说道：“我好像不缺这些玩意儿，而且我家的人偶使用的零件都是特制的。”
“不不不……”
老婆婆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听得王行展毛骨悚然。
“有一样东西想必你拒绝不了，你瞧这是啥？”
虽然屋子的格调还是营造出一股阴暗的氛围，王行展也能从暗处看到她手上的玩意儿。那是一块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红宝石，折射出光如红酒般清纯。
王行展快步走近后却大失所望。原因不是因为别的，乃是因为这是一块人工制造出来的假宝石。色泽如油蜡般虚假，近距离一看便发现其中的破绽。
“噫~~原来是假的？！”
王行展做出揶揄的表情，他这辈子最讨厌冒牌货了。
“拿着！”
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丝倔强脾气，王行展不得不照样去做。可正当他伸手接过这块假宝石时，王行展却发现了惊魂一幕——这位老婆婆居然有着少女般纤细的小手。指尖接触时传来的那一抹温存，让王行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好啦，丹尼带他出去吧。”
还没等王行展开口问话，丹尼就使劲将他推出大门。
“喂？！”望着身型渐渐隐去的老妪，王行展忍不住地喊出声，“我还能继续来找你吗？”
“这里？随时欢迎——”
随着她的身影完全浸没在黑暗之中，王行展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屋外。
“下次见……”
丹尼向他行了个礼，然后将门紧紧闭上。
他掐了掐自己的耳朵以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可是凌冽彻骨的寒风一下子就把他给冻醒了。
“呼~~”
望着东边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王行展使劲拍拍自己的脸并告诉自己新的一天来了。
天宰国的清晨就没有密斯城那么忙碌。走在这条大街上放眼望去，只有一些贩卖早餐的商铺拿下木板，准备开张了。
作为早餐铺的第一个顾客，王行展格外享受到一份优待——一碗热腾腾的咸豆浆。
王行展用勺子去舀豆浆里切成块状的油条，而这些油条就像一个个夏日里入水嬉戏的孩童在水面上下翻滚。
“老板，给我来一笼包子。”
新鲜做成的小笼包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鲜美可口。王行展用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当地特制的米醋中稍稍浸泡，然后取出放入嘴里轻轻咀嚼，一股猪肉的香味从口腔中涌向鼻尖。
王行展实在是被冻坏了，他也实在是被饿坏了。那一只手掌即可放在放下的小笼包被他一口一个吞下肚，如果觉得口渴便可饮一口新鲜热腾的豆浆。
一笼，两笼，三笼。王行展整整叫了三笼。当他将最后一个包子咽下肚，他才发现屋外的天早就亮了，而他因为大食量就成了其他食客口中的谈资。
王行展憨憨一笑，他乐得如此悠闲的生活。
正要他起身想要掏出衣裳袋中的钱包付钱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袋子里空无一物。
“不对呀？明明我还有余钱的啊？！”
早餐店老板看出王行展面露难色，于是走向前问候道：“酗子，怎么了？”
“抱歉老板，我的身上好像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