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冷漠
陆秉阳离开了房间后，就见到了前来报告的丫鬟。
“四少爷早。四少奶奶起了吗？”
“她......暂且不要去打扰，有什么事，你告诉我。”陆秉阳知道某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也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休息。
“可是......大少爷让我找四少奶奶说......”丫鬟看上去表情有些为难。
“怎么，就不能让我知道？”他面露不悦，“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少爷！”
看来是陆秉明在这个家一直都属于孝子的角色，一旦出了事情，大家头一个想到的还不是他。
陆秉阳已经习惯了作为被邀请去解决问题的人，现在被如此冷遇，忽然间就不适应了。
“是。”丫鬟被他忽然起来的火气给燎到，赶紧说，“昨儿晚上肖夫人消失了，双喜姑娘遇害......大少爷的意思是，让四少奶奶去商量，看看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
“什么？”
昨儿王越醒来被诊无事之后，孟月姣就安然睡了，他也未想太多，再加上自己并不担心大哥的情况，也就算是放下心来，谁能想到，本以为一切事情都已结束的他，现在才得知在大哥那边竟然出现了这等惨案。
“昨天听说四少奶奶歇着了，大少爷就让我们暂且不通知了，因为现场找不到什么痕迹，也没法去寻......”来人顺带解释了一下消息姗姗来迟的原因。
“大哥现在何处？”
“就在会客厅。”丫鬟看他要去，便问，“我就不必通知四少奶奶了吗？”
“我去就行了。”陆秉阳不会让孟月姣再操心这个家里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人今日这么一闹，必然是很快就要分离了。
正好，让她远离这水生火热的陆家，去找个安生之处，好好过日子吧。
“大哥。”
看见来人是四弟，陆秉鸿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本应该出现的孟月姣，嘴里说：“月姣呢？”
“她身体不适，在休息。”陆秉阳打算暂时别告诉大哥他们两人的事情，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她让你来的？”
“嗯。”陆秉阳答应这声，有些含糊，“到底怎么了，大嫂怎么会消失？”
听见大家对肖玲玲的称呼还是没有变化，陆秉鸿心情复杂。
“我已经让官府的人来了，捕快们在现场什么都没查到。”他们陆家恐怕要被京城府尹当做是鬼宅了。
什么案子发生在这里都会成悬案。
这可真是没谁了。
“双喜又是......怎么回事？”陆秉阳没有想到那个聪明的丫鬟竟然也遇害了......
“她的脖子上有指头印，好像是被人掐死的，但是那伤痕又有明显灼伤的痕迹......”
陆秉鸿一夜未眠，不是他不想睡觉，完全是因为睡不着，即便眼睛发干，头脑昏沉。
“我去看看。”
“不必了，已经让捕快带走了。”陆秉鸿没有太多在意双喜的事情。因为不管怎么看，她都是被侵入的歹徒杀死了，理由就是想要带走肖玲玲。
至于死因，就交给专业人士判别。她也没有什么家人，处理起来倒是方便，到时候好好安葬便是，也算是犒劳她多年来的付出了。
“大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陆秉阳按捺住了去义庄的冲动，想听听大哥的意见。
“我打算先把这帮人处理了。”陆秉鸿说的是那些入府的宫廷侍卫。
现在他们都否认自己的身份，估计太后早就想好了，相关的灭迹可能早就在做了吧。
“他们今后应该不会来了，十四王爷已经死了。”天刚蒙蒙亮，他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心里的大石落下，“太后现在也知道捉我府里的人没有用了，只是我不知道她把肖玲玲藏在了哪里......”
他一心希望对方还活着。虽然希望渺茫。
“宫中？”
“我不好说。”反正试药这种事情，在哪里都可以，不一定要把人带回去，若是死了，岂不是不好处理。
“那我们想办法入宫吧。”陆秉阳想去打探下消息，知道宫中是个什么情况。
很有可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这一夜过得不太平，每一个牵涉其中的人都合不上眼。黎明确实到了，可这阳光却照不亮真正的阴霾。
“我入不了宫了。我的令牌已经拿给月姣昨日入宫用了。”因为没有皇上的手令，她取不回这块牌子，只能压在守门侍卫那里。“而且我现在的情况是停职调查，没有皇上的诏令，贸然入宫，唯恐被当做是图谋不轨。”
现在家里这情况，他可不能再被关起来了。
“那......”
“我今日想喊月姣来，也不是商量对策，就是想跟她讲讲现在的情况。”陆秉鸿现在心思乱，脑子更是疼，多思考一些都不行，别说商量未来了。“你回去转告一句吧，就说今日先休息调整，我派人去打听一下消息，之后再说。”
“大哥，不必转告了。”既然大哥不说了，陆秉阳打算现在就说，“我已经跟她讲明了，我二人性格不合，我打算休了她。”
“什么？！”陆秉鸿一听这话，好似是被滚烫地水浇了一头，立刻站起身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知道大哥会是这个反应，陆秉阳有备无患：“我并非玩笑，这件事情，方才已经谈好了，我就是告知你一声。”
“小明，你到底是怎么了？”陆秉鸿看着他，眉间皱起川字，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这样无情之人？是厌倦了？她与你成亲才多久？还是说你已经移情他人？”
“哥，这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就不方便细说了吧。”陆秉阳不打算这会儿拿出太多借口，因为未来还不可知，到时候再见机选择说辞，反而更有利于自己的掩盖。“总之，我心意已决，希望大哥能尽快接受。”
“我不接受！”陆秉鸿一把按住弟弟的肩膀，“你这是干什么？孟月姣来京城后一直为了家里的事情忙活，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也一直侍/奉母亲，帮扶我们，现在是如何，你竟然——”
“大哥，感情的事情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有回报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为了摆脱大哥的纠缠和质疑，陆秉阳不惜出言中伤他，“大嫂......现在应该不算是大嫂了，你休了她，我就喊一声肖夫人吧。她过去为这个家做的那么多，不也没有换来大哥你的怜惜吗？”
弟弟们早就对这件事情颇有微词，只是碍于大哥的身份，大家不好说得太直白罢了。二哥经常旁敲侧击地讽刺大哥不懂珍惜，可惜那时候大哥满脑子都是他的公务繁忙，一个字都未曾听进去。
“你明晓得这是错的，为何还要重蹈覆辙？”陆秉鸿懂他说的没错，所以并没有反驳，反而是顺着弟弟的话讲下去，“我已经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而且太晚了，想要挽回都没有机会，可你现在......”
“这不是晚和早的问题，不能在一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陆秉阳希望自己的话语有够决绝，让家中人都能体会到，他的这番决断是不容再议的。
“这件事情，母亲知道了绝不会答应你。”陆秉鸿搬出了家里最有言语权的人。“你也许不知道母亲对月姣到底有多喜欢，你要是知道，就不应该有这种决断。”
“大哥，你不要把孝字和姻缘牵扯在一起。”陆秉阳终于开始展示自己的不耐烦了，“要与她朝夕相处的人不是母亲，是我。好了，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也跟孟月姣提了，覆水难收，就如此吧。”
“不行。我不允许。”陆秉鸿本想着还能睡个觉，谁知道这个弟弟是催命的鬼，竟然又在这乱世春秋的情形下搞出这样的内乱来。
“孟月姣都答应了。”尽管对方还没有跟他说明，但是陆秉阳不相信她听完了那些话之后还能擦干眼泪跟他在一起。
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孟月姣希望他痛苦——因为他说他们不合适，所以她要强留在他身边，彼此不放过。
“她也是胡闹！”陆秉鸿气得快要昏厥了，“她腹中还有我陆家的孩子，她这是想要把我家的血脉带走吗？！就这么忍心让孩子在外流落？”
“大哥，你忘了她家在彩丝镇是个大户？”陆秉阳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她回去之后照样衣食无忧，这孩子又不会流落街头。”
“小明，这是你的孩子！”陆秉鸿真不知道弟弟是中了什么邪，性情变化得判若两人，说话也锋利得刀刀见血，让人心头一阵阵的不悦。
“所以就不用大哥你费心了。还请你不要管别人的家事。”他刻意冷冰冰地回应，心中却在对大哥说对不起。
他真的不想如此伤害身边之人。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难道要说出实情，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和混乱？让大家都怀抱着复仇之心，跟他一样，睡不着，吃不下？！
这种疼痛，就让他自己承受吧。
“陆秉明！”
二十多年了，这还是大哥头一回喊四弟的全名。
因为他从来都是家里的宝贝，谁都不忍心跟他说重话，更别说这么严肃而生气地对他大吼。
没想到弟弟用生命换来了他的余生还要用名誉换他的安全。
小明，对不起。
“大哥，你脸色这么难看，还是快点休息吧。”他漠然地转身离开，甩下了最伤人的一句，“现在如此多事之秋，你要是猝死了，会给我们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