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局
“现在我请你离开这里，以后，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云疏予的语气坚定而又决绝。
她的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
“姐，我们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只要好好休息。”
章恩宁走过来劝她，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回不到过去了。与其因为过去的种种而伤人伤己，倒不如敞开心扉，好好过好以后的日子。
毕竟走出了时间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活着的人有多艰难。
“恩宁啊！我是罪人，都是我害了你哥。”
云疏予作势要跪到地上。里奥连忙扶住她。但是云疏予现在已经进入了到了自己的世界，满脑子都是离开了的人。
卡尔森爸爸，妈妈，章恩远……还有，还有很久很久以前的彦爷爷。
彦辞镜回到家里以后抱住自己的头颓废在角落里。
刘毅也没有打开灯，朝着角落看了一眼，心中也是满满的无奈。
“来一根？”
彦辞镜盯着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出她不喜欢烟味儿。
“辞镜，相信哥，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这点小困难怕什么？”
刘毅收起了烟，之后干脆蹲了下来安慰。
“我从来都没怕过，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怕的，就是她不要我。”
“只是心结难解开，你放心。一定会好的。”
云疏予醒过来之后，李医生就说了需要静养。
予安也很懂事，白天的时候就会来找她玩耍一下，晚上都是里奥哄着睡觉的。
云疏予本以为她日子就会这样一日有一日了无生趣的过下去。但是生活总归还是没有放弃她的。
大年三十除夕夜那天，里奥他们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今天这么个日子怎么出去吃饭呢？”云疏予不解。毕竟这两天他们也为过年准备了些。
“有一个朋友让我们去他们家吃饭。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吧！等会儿迟到了不好，对方有长辈。”
里奥含糊其辞，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今天本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哥和檀雅大哥不能在一起过，已经很抱歉了，今天我们就一家人自己过，不要再去打扰别人了吧？！”
云疏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不会的，他深情邀请了我们，我已经答应他了，如果不去的话。那就是爽约了，人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们要是说不去就不去，岂不是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
章恩宁也在一旁附和。
云疏予审视着这两个人的目光，总感觉今天特别不一样，从一大早上就是这样。两个人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一直又不说。
“打住，你们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里奥和章恩宁顿时十分紧张，难道他们露出什么破绽来了吗？
“妈妈，予安想去，爸爸说还会有小妹妹和我玩。”
予安顺利的来上面一个助攻。
里奥和章恩宁松了口气。幸好事先准备了一下。
家里面有孩子，看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云疏予最后答应了。因为想着是大过年的上门拜访，云疏予还特地要准备礼物。
“不用客气，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章恩宁立马拦住了她。
“恩宁，这怎么行？怎么说也是我们上门打扰，又是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
云疏予执意要买礼物。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章恩远一时没忍住，嘴快说了出来。
“便宜谁了？”云疏予疑问。
里奥都快要急出汗了。
“我那朋友和恩宁年纪差不多，两个人平时很说得来，所以恩宁也就没那么客气。”
他只盼望着云疏予能够再信他这一回。
“是吗？”云疏予半信半疑。什么时候他们居然有共同的朋友了。
“是的！姐，我们快点走吧，不要让人家久等了。”
章恩宁现在整个人都是虚的，他怕再墨迹下去，自己就要全盘托出了。
云疏予也知道不能让人家久等。但是让她意外的是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
“小予，你先到这里等一会儿，我和予安先去敲门。”
云疏予也没有觉得不妥。
里奥终于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多紧张。
“予安记住了吗？”里奥又不确定了重复了一次。
“你等会儿就拉着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妈妈离开好吗？”
“难道这样妈妈就能够和彦叔叔在一起了吗？但是我觉得妈妈好像讨厌彦叔叔。”
予安对于这件事情可是有自己的见解，他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傻孩子，那不是讨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深爱。因为深深地爱着，所以才格外的在意着。”
里奥做完之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对一个半大不同的孩子说什么爱呢！
云疏予等了半天，终于有人来接她和章恩宁了。
“宝宝，快叫婶婶！”只见那个青年女人突然对怀里的孩子说的。
婶婶？
云疏予对于这个称呼有些摸不清了。不是叔叔的老婆叫婶婶吗？她应该是阿姨吧？！
“婶婶！”
小女娃儿奶萌奶萌的声音一下子就俘获了云疏予，哪里还有那么多计较，立马乐呵呵的应了。
“这大过年的还来打扰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
云疏予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进去，路上还客套了一句。
“哪里的话？我叫王晓芙，就和他们一样，叫我句嫂子就可以了。”
王晓芙就是张允浩的妻子，他们的女儿小名叫宝宝，大名就叫张恩熙。
“疏予——”
云疏予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老妇人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
云疏予一下子就呆住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这是当初她把她当成自己奶奶的彦奶奶。
她原以为这一辈子她们都不会再见了……
“彦奶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疏予不敢置信。
“疏予，整整五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当初的事情都是奶奶的错。是奶奶的身体不中用，奶奶绊住了辞镜的腿，他没能够及时的去美国找你……”
彦奶奶一声叠着一声的哭声刺痛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云疏予突然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局，一个大家都知道，就只有她一个人是傻子的局。
云疏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扭头就想走，但是予安小小的手突然拉住她。
“妈妈，舅舅说，我们大家都希望妈妈快乐。但我觉得舅舅说得不对。应该说我是那个最希望妈妈快乐的人。但是我知道，妈妈你不快乐。”
云疏予蹲下身子，她摸了摸予安的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只见她在予安额头上一吻就匆匆跑了出去。
“妈妈——”予安哭喊。
里奥正要追出去就被章恩宁拉住，他意示彦辞镜。
“如果这一次你在让我姐一个人默默地流泪。那你永远就不会看到她了。”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子汉的誓言。
彦辞镜刚要起身追出去，就突然听见刘毅惊叫一声，彦奶奶晕了过去。
“奶奶——”
彦辞镜突然愣住了！
该死的，又是这样的场景。
这时候谁也没有给他意见。刘毅和张允浩他们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提醒，里奥和章恩宁则是想看看彦辞镜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奶奶就麻烦给你们了。”
彦辞镜短短一瞬之后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个选择，他不会后悔。
五年前他做了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他整整后悔了五年。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被动的选择，他也有选择的权利。
云疏予跑出来的时候忘记穿外套了，大冬天的在街上，只有她一个人冷得瑟瑟发抖。
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辞旧迎新的一天，传统的除夕夜。
“姑娘，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穿得这么单调，在街上晃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眉目慈祥的老奶奶拦住了云疏予。还把自己的羊毛披肩取了下来帮云疏予裹着，想要给她一点点温暖。
“我……我……”
云疏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仿佛她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人生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若是真的迈不过去的坎，那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我和我老头子恩爱一辈子，但就在昨天，他突然跟我说累了，所以他就先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就后悔，我以前为什么不在对他好一点呢？活着的人就应该思考活着的人。死了的还由不得我们操心。”
老奶奶开始叙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就算是各有不同的悲伤，那也有一个主旋律，那就是悔和怨。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我也许就不会失去那些爱我的人……”
也许是她先说了自己，这也让云疏予卸下了心房。
“但你也说了，那是如果和也许。对于还未发生的事情，那就是一种意向，为什么要用意向来左右你的情感呢？孩子，我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了。但我知道有一点是永远不变的，那就是爱一个人的心和为爱付出的勇气。”
云疏予抬起了头，泪眼朦胧的看向老奶奶。
“傻孩子，你别看我。你快看那，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老奶奶的笑容里也都是一派宁静，云疏予顺着她的指尖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