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被衅毛打来的电话扰了继续向林家兄妹灌输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兴致，在席间龚会长也不打算再谈及这个话题，一个人闷声发大财般狼吞虎咽，三菜一汤连续上了三次才算是让他真正地吃饱，而那一箱二十四瓶装的冰冻霜锐也是喝的七七八八，没剩下两瓶。

    在此期间喝得有些脑袋发晕的林馨儿倒是想要和龚学林多聊聊关于龙国的各种传统文化，因为她在短时间接触龚学林后，发现这个人思想虽然古板守旧，更不知道潮流和尚为何物，但却知道很多自己平时候很少接触的一些东西。

    例如山林中因雨而出的鸡枞菌，如果不是龚学林在席间提及，她根本不知道

    原来这种菌类居然和白蚁息息相关，一旦白蚁离开鸡枞菌根部的巢穴，那么这个地方便不会再长出鸡枞菌，也正因为如此，人工培育也是相当的困难。

    另外还有在冰天雪地的北方，一旦到了春阳融雪的时候，在家呆了一个冬季的人们便会拿上工具出门，去敲开湖面或是河面的薄冰，捕捉在冰水中呆了几个月的鱼类，而这时候的鱼肉质比起平时更为鲜美细嫩。在收获之后，人们更会叫上整个村子的人围炉烹鱼，美名其曰头鱼宴。

    这些虽然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知识，但却并不存在于生搬硬记的课本之中。龚学林的知识面的确广泛，随便聊到任何话题他都能够很快地成为话题的主导者，将这些不起眼也不太为人所知的小知识分享出来，让人忍不住对他生出好奇和好感。

    虽然她还想和龚学林继续聊天，但不过看到坐在旁边的林跃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这才强忍住没有继续下去。而段友全则是几瓶啤酒下肚之后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席间没话找话地找着几个女孩聊天，算是勉强维持住了气氛。

    一顿饭吃了约摸一个半小时，已经超过了上班的时间。不过这次由于带有聚餐的特殊性，新任经理的林跃也不好说什么，在吃完之后丢下一句记在他的账上便带着林馨儿离开了。而后者在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望向龚学林，但龚会长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拿着牙签剔牙，一副酒足饭饱的舒服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卓浅雪和卓浅语也起身告辞，前者深深地看了一眼龚学林，欲言又止之后终于还是离开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整个食堂内已经只剩下了龚学林等四人。段友全因为心情大好的原因接连喝了好几瓶冰冻霜锐，此刻已经是有了五分的醉意，由罗一飞送他回家休息。而赵志飞则是按照龚学林的吩咐一个慢慢地打扫食堂，准备等着下班。

    龚学林吃饱喝足之后又去仓库逛了一圈，见没有什么货物需要派送，便直接回家睡觉。

    失去了二手电瓶车，又身无分文，龚学林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脚走回住处。等到回到租房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距离和衅毛的约会已经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抓紧时间洗了个澡，龚学林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尽管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敲门，他也懒得去管。一直到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之后，才在闹钟的催促下不情愿地起床，换好衣裤出门。

    炎夏的夜晚总是来的晚一些，即便是已经是快要到晚上八点，西边天空仍然挂有一丝落日的余晖。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金红色的淡淡光芒之中，彩色的霓虹灯也开始亮起，准备帮助城市迎接即将到来的黑暗。

    夜莺酒吧位于燕子河畔街道处，距离上次剧组拍戏的地点并不太远。龚学林走路过去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远远地看到那闪亮着彩色灯光的招牌，几个穿着弹力背心的青年蹲在酒吧旁边抽烟，另外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在旁边嘻嘻哈哈似乎对她们现在的一切十分地满意。

    在来夜莺酒吧之前，龚学林并没有通知街道福利会的任何人。不管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他根本就不在乎。像是此类的跳梁小丑，他也根本没有放在眼中。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玩弄任何奇技淫巧都是毫无意义的。

    “大叔，这里是酒吧，不是租书店！”一个挑染着几簇白色头发的女孩似乎磕了药，导致眼神有些迷离，依靠着身后的墙勉强站立着。在看到龚学林走过来之后，摇头晃脑地竖起中指道：“赶紧滚回家去看新闻联播吧！”

    旁边另外几个人哈哈大笑，一起朝着龚学林竖起中指。其中一个年轻人甚至将手中的啤酒瓶砸到了龚学林的脚下，碎裂的墨绿色玻璃溅的到处都是。

    龚学林摸出天秀点燃，慢吞吞地走到了那个扔啤酒瓶的年轻人面前，在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位置，轻微的肋骨断裂声音无法被酒吧内隐隐约约的音乐所掩盖，这个年轻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像是被卡车撞到了一样在地上滑行出好几米远，最后撞到了墙壁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蜷缩在地上，四肢条件反射地抽动。

    “你们的父母赋予了你们宝贵的生命，祖国为你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龚学林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吐了个烟圈道：“但你们从来都不知道珍惜，更不知道要怎么回报自己的父母和祖国。反而像是寄生虫一样依附在祖国身上吸食着血肉，连造粪的机器都不如！”回头看了一眼一地的玻璃碎屑又道：“限你们在一分钟之内将那些玻璃渣全部收拾干净，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没有做到的话，燕子河底就是你们最终的去处！”说完后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酒吧，剩下几个酒意都被吓醒了的人连忙开始按照龚学林所说的去做。

    夜莺酒吧不同于其他酒吧，并没有播放提升格调的轻柔抒情音乐，反而是正在播放着让人头晕脑胀的重金属摇滚。一个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像是疯了一样在酒吧正中的舞池蹦蹦跳跳，嘴里发出各种腔调的怪叫，将整间酒吧的气氛推至高点。

    “这是酒吧还是迪吧？”龚学林皱起眉头，随手弹掉烟头。这时候他看到了那个衅毛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道：“这位大哥，我老大在那边的包房内等您呢！”

    由于酒吧内的音乐声音实在是太过吵杂，龚学林有些不太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不过从衅毛一脸奴才样和连比带划的手势倒是弄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跟在衅毛身后往酒吧内另外一边去了。

    夜莺酒吧属于是中档次的酒吧，偌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了好几块。除了最大的正厅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改成了相对比较安静的包房，以便满足那些喜欢清净的客人。

    走入通往酒吧包房的通道中，吵杂的音乐声音也终于小了不少。龚学林随口道：“之前我安排了你协助环卫工人工作，你做的怎么样了？”

    衅毛闻言回头赔笑道：“大哥您的吩咐我当然会做到的。这段时间我每天七点就起床，目的就在于早点协助那些环卫工人，没有一天请过假的！”这两天他倒是真的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对于协助环卫工人的工作十分上心，生怕被龚学林发现后吃不了兜着走。不过这件事也传到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耳朵里，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好好干！别辜负了祖国对你的期望！”龚学林点了点头，这种小事妖妖一定会安排人看着，如果有异常的话便会立即处理，让衅毛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偷懒。

    “是，我知道了！”衅毛点头保证，同时也停下脚步。在两人的面前是通道尽头，几个生得牛高马大的大块头像是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包房的门外，冷眼看着龚学林。

    衅毛伸手拉开门，一边谄笑道：“老大在里面等您，我就不进去了！”

    等到龚学林进去之后，他才将门关上，一边对几个大块头道：“老大吩咐了，以摔杯为号，等下你们听到声音便立即进去将这个混蛋大卸八块！”

    左边穿着黑色弹力背心的大块头闻言哂笑道：“黄狗，你当然巴不得他死了。因为他死了之后你就不用再去扫大街了，对吧？”

    他的话让另外几个大块头一同爆笑。被称作黄狗的衅毛不服气地道：“你们尽管笑吧！等下要是出了纰漏，你猜老大会不会生气？”

    听到这句话，几个大块头一起闭嘴，脸上明显露出几分畏惧的神色。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理所应当的阴谋中的龚学林推门进入包房后，颇为意外地发现包房内的各种灯光都全部打开，将整间包房照得颇为明亮。房间中也并没有播放任何音乐，显得十分安静。

    视线扫过，龚学林看到了十多个纹身或是染着五颜六色的小青年正乖乖地站成一排。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张沙发，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摸出天秀点燃，龚学林大模大样地坐到了中年男人对面的沙发上，两人相隔距离不过两米。

    “你就是龚学林？”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听说你想要五百万龙币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