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失去的依靠

    可儿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急切地旋身回头看。黑暗的雨帘中。傲宸夜也是浑身湿透地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前方。正怒视着她。

    “傲宸夜……”可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他就站在眼前。她好想奔过去紧紧抱住他大哭。哭出满腔的害怕。

    然而。所有的脆弱情绪只是被她硬生生地压下。

    因为。不能……再也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她的脆弱了。他……再也不会怜惜她了……

    从此。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坚强。只能……恢复到没有认识他的时候。多少苦多少泪都只能自己扛着。

    咽下喉咙里的泪灼。她朝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却虚弱得让人不忍：“傲宸夜。你能不能……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

    刚抬起的脚步骤然停住。傲宸夜阴沉着俊脸。她的笑。脆弱得让他感到难受。

    他重重踏步走到她面前。不爽地俯视着她浑身湿透。质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在哭泣。

    可儿在心里回答。在昏暗之中幽幽地望着他就近在眼前。她却只能沉默。只能将内心的脆弱深深埋葬。

    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所有的武装都会顷刻崩塌。她怕自己一动。就会不由自主地扑进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不断飘打进来的雨滴夹杂着刺冷的雪花。那种彻骨的冷让她颤抖不已。肩膀也不受控制地不停抖动着。然而。她却只是沉默地挺直腰杆站在那里。不躲不避。倔强得让他可怜又觉得……她可恨。

    可恨她这模样。竟然会让他感到……不舍……

    不……他明明已经宠幸够了眼前这个女人。他明明开始把心思转向阳曦那边去了。

    狠狠地皱紧眉头。他暗暗捏紧双拳。任由冰冷的之间钻入手掌心的刺痛。才能压制住自己因为她而出现不合理的冲动。他一向宠完一个女人之后便不会再花多一分心思。

    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会让他千万年来对女人的习惯都快要崩溃了。

    本来不想再回来。却还是在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狂风暴雨雷霆。他的心底有一股强烈到压倒一切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冒雨奔回来。

    “为什么不进屋里去。你想淋死自己吗。”傲宸夜毫不客气地对着她一顿骂。她以为她是铁打的身子。这样淋雨不会生病吗。

    越想越生气。心里那种无法辨别的不舍随着他的责骂却又在涌起来了。揪得他的理智几欲发狂。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拖着她便往追月楼走去。

    “我……屋里没灯。我会怕。”

    “怕什么。亏心事做多了怕遇鬼是吧。”傲宸夜回头。瞪她一眼。看她的脸色在听到鬼的时候变得骇然了一下。他的怒火不自觉地消褪不少。抿了抿薄唇。他回过头来。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在黑暗中。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带着她走进内殿。转入寝室里。丝毫没有受到黑暗的阻碍。

    鬼。可儿哆嗦了一下。倾身紧紧靠着他走。

    感觉到她的贴近。他皱了皱眉。想要拉开距离却最终还是让她靠着。她的身子很冷。冷得他的心又在闷闷地疼。

    “傲宸夜。你……今晚还要继续处理政事吗。可不可以……明天再做。你……你也早点睡好不好。”

    黑暗里。她脆弱颤抖的声音在他的身侧轻轻地响起。带着害怕的请求。

    她不想让自己这么懦弱。可是。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的轰雷震得她最后一点骨气都荡然无存。她害怕雷雨夜。更害怕雷雨夜里的孤单。

    傲宸夜的黑眸无法自己地掠过一丝柔。她。看起来真的很害怕这样雷雨的黑夜。

    听着她略微带着哽咽的嗓音。冷得有点发抖一般。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难受。

    张口想要答应她。可是。心思才动。心脏里突然钻上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那种痛。仿佛是一股浓烈的谴责在折磨着他。一阵从骨子里咆哮出来的情感在撕扯他的这份冲动。谴责他的不该。

    阳曦……

    他的脑海随着心里剧烈的疼痛感觉立即浮现阳曦款款柔情地凝望着自己的画面……

    不。他不能辜负阳曦。

    不能控制自己地。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开几步。让她不能再依靠着他。

    退开之后。心里对阳曦的歉疚剧痛感觉几乎是立即消失了。

    不该再对她怜惜的。他已经决定跟阳曦联姻。阳曦才是他应该怜惜的女子。他不能再浪费多余的感情在一个过去式上面。

    心里。这样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

    黑暗之中。可儿苍白地看着他避开自己的碰触。

    眼前的世界。更加黑暗了。那种无限的黑暗感觉仿佛要将她吞噬掉。

    她怔怔地看着他。眸光。荒芜。

    傲宸夜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疼痛的脑门。另一手一挥。屋内的烛火再次被燃亮。带起了光明。驱走了黑暗。

    随之。他看也不敢再看她逃难一般地往外走去。

    “翠儿。进来陪小姐。”

    他高声唤人。声音低沉醇厚。在这样的雷雨喧哗里丝毫没有被掩盖住。

    翠儿应声急忙忙地冲出来：“是。奴婢谨遵王的吩咐。”

    紧接着。她便慌张张地走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可儿。

    当她看到浑身湿淋淋的可儿之时。吓了一跳。

    “啊。小姐。你浑身都湿透了。得快点换下湿的衣服。来。奴婢侍候你沐浴更衣。”

    可儿神情木然地看着傲宸夜离去的门外。心。麻木了。脑海。一片空白。

    翠儿没有发现主子的不对劲。只忙着拉着她快步地朝寝室内里的小温泉走去。一心带可儿去沐浴驱寒。

    ……

    可儿像个木偶一般被动地任由翠儿拉着去沐浴。更衣。梳洗……

    仿佛。她是个没有生命的娃娃。对于周围的事情没有了任何的察觉。

    终于。在翠儿的灵巧之下。很快地将她浑身的湿冷都洗净。

    坐在梳妆台前。翠儿细细柔柔地梳理着可儿一头长发。慢慢地梳。直到完全干了才放下梳子。

    “大功告成。小姐。你怎么会淋了一身湿呢。你不是已经就寝了吗。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怪我睡那么熟。竟然连小姐出去都不知道。小姐。你是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是不是……跟王吵架了。”

    她关心地喋喋不休地一连窜发问。心里一直没有忘记王之前离去时候那难看的脸色。

    对于翠儿的一连窜问题。可儿却只是失神地望着镜子。眼睛的焦点不知道落在何处。完全没有听到翠儿的问题。

    好一会儿都听不到一个声音。翠儿终于发现主子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她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小姐。小姐。小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将可儿从失魂落魄之中惊醒。

    通过镜子。可儿看到翠儿一脸的担心关切。她努力将内心的疼痛掩饰起来。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弯笑的弧度。

    “翠儿。你在叫魂吗。”

    她努力佯装开朗风趣。

    “小姐。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不理我呢。”翠儿顺着打趣。只是语调是担忧的。

    可儿敛下眼眸。暗暗舒一口气。将心情调息了一下。

    她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问道：“翠儿。你最近似乎在收拾东西。是不是要出宫。”

    翠儿一愣。很快地。眼中浮现欣然。

    “小姐。你连奴婢这点小事都注意到了。”小姐对自己真是关心呢。

    “我们天天在一起。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能出宫了。”可儿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观察着她似是有些忧伤的神色试探地问道。

    她知道。宫女每年都有一次出宫跟家人见面团聚的机会。算算时间就是最近了。

    想不到主子竟然猜到自己的心思。翠儿先是一愣。继而控制不住情绪地啜泣起来。

    可儿见此情形。想了想。脑海灵机一触。关心地问道：“是不是你家人出什么事情了。”

    记得之前翠儿曾经略微提过她老家中还有一个爷爷的。该不会是她的爷爷……

    翠儿难过地红着眼眶。哽咽着道：“是……我刚刚收到老家的来信。爷爷他……他身体不行了。没有办法过来见面。所以我想……想回去看他老人家。可是这样一来时间会比较长。这是不符合宫规的。奴婢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最后。她恳求地看着可儿。眼中有着浓浓的祈求。

    看到翠儿悲伤的表情了。骨子里的正义感让可儿立即拍胸口保证道：“放心吧。我会跟傲宸夜说让你暂时离开。你一定可以回去看你爷爷的。”

    提起傲宸夜。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锥痛。让她难以呼吸。

    他……会答应她这一点小小的请求吧。

    听到可儿的保证。翠儿高兴地又哭又笑：“谢谢小姐。”

    可儿扬起了一抹对她怜惜的安慰的笑。

    “翠儿。我想说……人终有生老病死。看开一点。别忘记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强。至少……至少你还有我啊。”

    她只能先把安慰的话说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里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翠儿省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