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年夜饭
晚上，忙碌了一的大伙坐在拼坐起来的长桌旁，一脸喜气洋洋。虽然在这里物资匮乏，但是基本的鸡鸭鱼还是有的，很难得的是，还出现了饺子面条等极具地域特色的食物，看得大伙食指大动。
袁芬芬视线落在菜肴上，有一种难言的酸楚在心头盘旋，一脸涩然。
“芬芬，你怎么了？”细心的方芳发现了她的异样。
“想家了呗。”在袁芬芬左手的黄子玉替她回答。
“呵呵呵，”方芳轻轻的笑了，“芬芬，有我们呢。”
“谢谢。”袁芬芬动了动嘴唇，心里的苦闷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谢什么呢。我们人在他乡为异客，就应该抱团取暖，然后相互扶持。”黄子玉豪爽的拍拍胸口，神情严肃。
噗呲，方芳笑了。
“方芳，你笑什么笑。”黄子玉不爽了。
“不笑什么。”方芳一想到她刚刚那认真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方芳……”黄子玉又羞又恼，伸长手越过袁芬芬，直挠方芳的痒痒。
“黄子玉，你别闹。”方芳一边忍着笑一边躲避她的手。
看到这一幕，袁芬芬也笑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什么父母恩仇，什么儿女情长，统统丢一边，她太累了，心里积攒的怨和恨已经太多太多，她觉得她就像一只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无疑，她这个临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咳咳！”不远处传来几声轻咳，马莉团长一个探究的眼神扫过来。
方芳和黄子玉很有默契的禁声，低下头互相做着鬼脸，然后又很默契的摆出正经的面孔。
马莉团长不着痕迹的摇摇头，然后当着大家的面了几句吉祥话之后便以大家最渴望听到的“新年快乐”为结束语开始大餐。
这一帮人就像饿了几几夜般，嘻笑着伸长了筷子，夹向自己喜爱的食物。而方芳也是非常体贴的为袁芬芬布上一道一道的菜肴，嘴里还不停的，“多吃点。”
酒过三巡之后，原本吃得比较心翼翼的大伙被这酒精点燃了热情，愈发开放起来，只见大伙三三两两的跑过去灌马莉团长酒，而她却难得的没有拒绝，平日里总是冰山的脸在这热闹气氛的烘托下多了几丝柔和。
而酒精上脑的黄子玉更是像撒了欢的马驹，嘴里喋喋不休的着什么，甚至还搂住了袁芬芬，非要和她来一个贴面舞。
第一次，袁芬芬感受到了和笼包完全不一样的热情，她打心底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孩真心实意的对她展现友谊的魅力，与金钱无关，与地位无关。
不胜酒力的黄子玉没几下就醉倒了，袁芬芬和方芳赶紧扶她回宿舍。
“明明喝不了还要喝那么多。”方芳对着躺尸的黄子玉嘟哝。
“她很开心。”袁芬芬道。
“其实子玉也很不容易的。”方芳感慨到。
“为什么？”袁芬芬不解。
“子玉是独生女，家庭条件也不错，她父母并不赞成她来这里。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这里不仅贫困，而且战乱，子玉很勇敢，她这里有她的理想，就是因为自己很幸福，所以她要把这份幸福分一些出去，不然老就要妒忌了。于是，在她百般争取不得之后就背着自己的父母踏上这段旅程。”
“是啊，她很勇敢。”
“芬芬……”
“嗯？”
“你也是和子玉一样吗？”
面对方芳的询问，袁芬芬沉默了。
“呃，如果你不方便讲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方芳面对袁芬芬的沉默有些尴尬。
“对不起，方芳，我只是……”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能理解的。”
“谢谢你，方芳。”或许在合适的机会我会把我的故事告诉你。
“好啦，你这么客气跟你的外表形象一点都不一样。”方芳抱着手打量她。
“……”哪里不一样？袁芬芬低头看看自己。
“你知道吗？我和子玉觉得你都挺酷的，而且还这么美，当初我们还以为你像雪山般不可逾越呢？没想到，你不仅美丽得没有一点架子还……”
“还什么？”方芳的故作玄虚勾起袁芬芬的胃口。
“如果我是男的我都会喜欢你了。”
“啊！”
“你都不知道吗？虽然你才在这里两，你都不知道那些男生看你的眼神，啧啧啧，就差没流口水了。”
“你太夸张了吧。”
“我一点都不夸张，那些男生不敢再你面前讨论，在我们面前可是一点都不忌讳。话……”方芳突然攀上袁芬芬的肩膀，色眯眯的看着她，“你看上哪一个啊？”
“……”
“哎呀，我傻啊，那些男的连我自己都看不上，更别你了。”
“方芳，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是开心。要不我们再喝一杯？”方芳邀请到。
袁芬芬看着方芳无辜的大眼，不忍拒绝，“就一杯哦。”
“就一杯。”罢，挽起袁芬芬的手向楼下走去。
楼下的宴席正上升到白热化的阶段，有一个男生，趁着酒劲向袁芬芬靠近，非要她喝一杯不可，而别人则是看热闹般起哄，最后袁芬芬不忍冷场，接受了敬酒。
这一喝，别的男生就得到了鼓舞，纷纷要向她敬酒。一见那些男生的举动，方芳就像母鸡护鸡一般，带着袁芬芬杀出重围。
也许方芳是真的高兴了，她喝了两杯之后也醉倒了。袁芬芬趁着她最后一点理智把她送回了宿舍。而自己呢，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于是，独自一人爬上栏杆，看着乌漆嘛黑的荒野，发呆。
被灌得晕乎乎的马莉团长迈着漂浮的步伐走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见袁芬芬被对着她坐在栏杆上，孤寂落寞的背影像迷失在暗夜里的精灵。
马莉团长不忍打扰放轻步子想从她的身后走过去。
“马莉姐。”袁芬芬回过头，敏锐的她打从马莉团长上楼的那一刻起，她已经知道背后有人了。
“芬芬。”被发现的马莉团长咧嘴笑笑，“怎么还不休息？”
“我睡不着。”
“……”
“……”
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话题继续往下聊，气氛有些冷。
“咳咳，介意聊两句吗？”马莉团长打破沉默。
“不介意。”
马莉团长有过去，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夜晚中冰凉的空气，有些晕眩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芬芬。”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跟来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
“当然不是。”马莉团长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完美的侧脸。
“那是什么？”袁芬芬垂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
“芬芬，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我看不透。如果我没有错的话，你之所以跟来这里，是因为你无处可去吧。”马莉团长一语点破。
“……”被中事实的难堪让袁芬芬想甩袖离开。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应该是猜对了。”马莉团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马莉团长……”袁芬芬讪讪的开口。
“芬芬，你别误会，其实我对你的故事并没有多大兴趣，我也不需要你用你的故事来交换留在这里的机会。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伤痕累累的你不适合这里，因为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疗赡地方，当然，我对你的能力的不信任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那马莉姐你后来为什么同意我留下来？”
“是啊，为什么呢？”马莉团长抬头仰望空，笑容苦涩，“也许，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年轻的时候的自己吧。”倔强的，带着一起愤世的。
“马莉姐……”坚强的马莉姐也有难言的痛苦吗？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痛苦……”马莉团长皱着眉，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
“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我看好你，加油。”马莉团长拍拍袁芬芬的肩膀，又恢复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一幕只是她们酒后的幻觉。
“……”
“早点休息。晚安。”完，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马莉姐。”袁芬芬叫停她的脚步。
“嗯？”马莉团长回头。
“马莉姐笑起来很好看。”虽然这个笑容有些牵强。
“呵呵呵！”
“马莉姐。”袁芬芬又叫了她一声。
“嗯”
“明见。”
“明见。”
消失在房间里的马莉团长怎么会不知道袁芬芬那句你的笑容很好看是什么意思呢？只可惜，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背负，在这个大家庭里，她一刻都不能放松，再加上她心里萦绕的苦痛，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笑着的模样。
马莉啊马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你引以为傲的控制力也是不堪一击的。原本是想安慰一下别人，没想到反过来被安慰了。
那个女孩，坚强和脆弱的矛盾体，不知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马莉团长突然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