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改变不了
陈笑笑在挟的陪伴下安然走完她生命的最后一程,参加完陈笑笑的葬礼,挟返回了上海。
同小莫坐在顶楼的咖啡厅包间里,挟安静地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很好,浦江波光粼粼,几朵浮云掠过,投下灰色的阴影。
瞧见挟神色黯然,陷入忧郁的沉默,小莫不由心疼地问:“挟姐,你是不是又想念笑笑了?”
挟收回了视线,眸中何时已一片酸热,她伤感而无奈地轻叹,“是啊,我舍不得笑笑,她才十六岁,最美的年华就这样猝然消逝。”
小莫握住挟的手,安慰她,“挟姐,你要节哀顺变。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也必须要面对。值得欣慰的是,笑笑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她走得很平静,没有遗憾。”
挟注视着小莫,感慨万千,“见过那么多生命无奈消逝,我们活着的人是否应该感到庆幸?
毕竟人生如此短暂,不过一刹那的旅程,遗憾也好,圆满也好,而我们仍然以各自喜欢或讨厌的方式,平安健在于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是以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白白浪费自己实在少的可怜的有限光阴?不如,趁还来得及,想爱就爱,即使无法如愿以偿也没有关系,但求我心不悔。”
“挟姐,”小莫似是听懂了挟话中暗含的意思,“说实话,你是我目前遇见过的在这世间最美好,最善良,又最执着的人。如果我是男人,我绝对会义无反顾地追求你,娶你这样的女子为妻。
倘若如你这般极好的女子再过得不幸福,那真是天理不容。所以,我相信,挟姐一定会和你的意中人携手与共,相伴一生。”
挟目光真诚,“谢谢你,小莫。”
“挟姐,加油!”小莫做出fighting的动作鼓励挟。
待挟和小莫准备向服务员点餐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落地窗外的走廊里。
挟和走廊里的人同时不由一怔。
自上次在欧总办公室碰巧见过一面之后,挟与余安宝已有一个多月未见。
是最近公司的事务太繁忙了吗?
此时的余安宝看起来清瘦了不少。
挟怎会知道,这一个多月里,余安宝不但公司事务繁忙,他还要为了她挤出时间,三天两头飞往苏城,悄悄留意着住在陌生城市里的她过得好不好。
看到她每天辛苦照顾病危中的陈笑笑,他自然对她疼惜不已,寝食难安。
挟走出包间,很快来到余安宝的跟前。心微微痛起来,她望着余安宝,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安宝,你瘦了好多。”
余安宝面容沉静,深情的凤眸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上挟冰凉的脸颊,“挟,你也瘦了。”
唇边划过淡淡的苦涩,挟握起余安宝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安宝,你又在心疼我了。”
余安宝抽回自己的手,垂在身侧,他转换了脸色,客气而疏离,“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约了人,我还有事。”
“余安宝!”挟猛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余安宝。
余安宝停下脚步,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挟一步步走向余安宝冷漠的俊朗背影,她站在他的身后,语气低沉而坚定,“你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爱,你休想让我忘了你!”
心犹如被针在扎,背对着挟的余安宝不发一言,停滞数秒,他冷冷出声,“挟,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他绝尘而去。
小莫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挟流下伤心的眼泪,她难过不已,“挟姐,你要坚强。”
挟深呼吸,她果断拭去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我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他的无动于衷。放心,我绝不会对他妥协的。”
不远处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仿佛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越来越近。
挟和小莫一齐闻声转过身,原来是冯圆圆挽着一位陌生男人的胳膊正朝这边走来。
“好久不见呐,挟姐。”冯圆圆从那陌生男人身旁走向挟,她笑得妖冶,满脸尽是嘲讽,“你最近忙什么去了,怎么也不见你踪影,我还以为你因为我离开你了,伤心难过到打算从此销声匿迹了呢。”
“冯圆圆,你对我挟姐说话放尊重些!”小莫愤恨地瞪着冯圆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如果不是我挟姐当初好心提携你,你现在还不知道是哪根葱呢!你——”
“小莫!”挟连忙制止小莫,不准她继续说下去。
挟刻意将双手重重落在冯圆圆的肩膀上,只见她紧锁住冯圆圆那双闪过惊慌的上斜眼,笑容镇定,底气十足,“圆圆,你挟姐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活到老,演到老,不然,你就不惦记着我了,是吧?”
冯圆圆强忍着怒气靠近挟,眼睛里折射出阴冷的寒光,她压低了嗓音,“翁挟,你可别忘了还有这么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小心你这个前辈到时候被我这个后辈拍死在沙滩上哦。”
挟淡然一笑,“但你还应该记住,姜还是老的辣。”
冯圆圆轻蔑地瞟了挟一眼,“哼,那我们就走着瞧!”
挟不慌不忙,对着冯圆圆优雅地点了一下头,“姐姐我随时奉陪。”
冯圆圆莫名被挟稳重的气场震慑住,虽然她现在很红,但她不是不知晓自己几斤几两,挟的演技直甩她几十座城。为了隐藏自己的心虚,冯圆圆只好挽着那陌生男子故作镇静地离开。
小莫气愤地回到座位,她一拳捶在咖啡桌上,“真是气死我了!挟姐,你看看那个忘恩负义的冯圆圆,典型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的恶心嘴脸!什么玩意儿啊她!”
“你跟那种人生什么气,”挟倒显得十分平和,她劝小莫,“谁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全当给自己多了个经验教训,都是人生经历而已。别气,不值得。”
“挟姐,我就是为你不值,”小莫心有不甘地抱怨起来,“你当初对冯圆圆多好啊,就差把心都掏给她了。结果呢,她现在怎么对你的?人的良心在哪儿?皮相再好有什么用,骨相是烂的,一样枉称为人!”
“好啦,我的暴躁小妹妹,”挟望着气得小脸通红的小莫忍俊不禁,她劝慰她,“你难不成要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冯圆圆把你自己气死吗?
你也不想想,你在这里把自己气得肝肠寸断,她会心疼你吗?人家还不是该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哎,我就是替你气不过那个可恶的冯圆圆。”小莫唉声叹气。
挟依然淡定,“比鸡毛蒜皮还鸡毛蒜皮的,非别人的错误莫属,人生有太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何必吃饱撑的拿别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想开一些,保持好体力和精力,活出更好的自己才是真。”
小莫敬佩地望向挟,“挟姐,我还是那句话,您的心真大。”
挟仍是那个回答,“心若不大,如何生存。”
心若不大,如何抵挡得住他一次又一次冷情的拒绝,又如何令自己坚持信念,对他誓不放弃。挟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手中银色的小勺划开Espresso厚重的白色泡沫,浓烈的芳香在口中弥漫,如天鹅绒般柔软光滑的液体流经喉间,缓缓进入胃中,最后竟和着他那些字字穿心的冰冷话语一齐化作入血的寒凉和苦楚。
Espresso,他最爱喝的咖啡,她最抵触的咖啡。
可是今天,她放弃了她最爱的cappuccino,她点了他最爱的Espre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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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一天,临近中午,苏立夏听到有人敲门,她打开房门,在见到站在门口笑颜如花的冯曼曼时,她不禁有些怔忡。
“小姑娘,请问你找谁?”苏立夏困惑地问道。
冯曼曼朝苏立夏深鞠一躬,“伯母您好,我叫冯曼曼,我是余董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我是特地来看望您的。”
苏立夏迟疑了数秒,深谙世事的她怎会猜不透冯曼曼突然跑来看望她的真正目的。
“奥,原来是安宝的朋友呢,快请进,快请进。”苏立夏热情地把冯曼曼请入屋内。
“伯母,这个是给您的,”冯曼曼将手中的那一大盒进口化妆品递给苏立夏,“您做珠宝设计难免会熬夜,这套护肤品就是专门针对你们设计师人士而研发的,效果很不错。”
苏立夏顿觉不好意思,她将化妆品还给冯曼曼,“小冯,你特地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何必为我破费?这化妆品你拿回去留着自己用吧,我不能收。”
冯曼曼朝苏立夏撒起娇,“哎呀,我的好伯母,这是我对您小小的敬意,您不收,我会很难过的。”
“那好吧,我收下,谢谢你了小冯。”苏立夏不便再与冯曼曼争执,只好收下礼物,接着她走到她的房间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她打开它放到冯曼曼的手中,“为了表示礼尚往来,我送你一串我最新设计紫玉髓的手链,它可以让你心境清爽,并为你带来好运。”
“伯母,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啊。”冯曼曼半推半就。
“来,我帮你戴上,你长得这么明媚动人,很适合紫玉髓。”苏立夏一边说着,一边帮冯曼曼戴上了手链。
“谢谢您了伯母,真漂亮!”冯曼曼欣喜地不停摩挲着腕间的手链。
余安宝回来了,猛然撞见冯曼曼居然来到了他的家中,他顿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