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宜冬听着他急而沉的心跳声,低声问:“那之后呢,学长过得怎么样?”他们私下见过多次面,却总是避而不谈当时的事。.
“没有怎么样,后来我昏过去了,当我醒来时,就已经变成崔子信。”
“喔……学长,我们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呢,说不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在这里相遇。”天晓得呢,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准则可言。
“这是我们的缘,我想,除非我们之中谁先放弃,否则我们之间的缘绝对不会断。”眼前如迷雾般的迷惘消失不见,他的心清明了起来。
宜冬噙着笑还未回应,便听见外头锄田低声劝道:“三爷,就说二爷已经睡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啊……”
就在锄田发出哀嚎声的同时,门板被推开,快速得教宜冬从崔子信身上退开都来不及。崔子俊一进门就见两人抱在一块,震愕得张大眼,“你们两个……”
“谁准你进来了,还不出去!”崔子信眉眼一沉,怒声吼着。
“我……”
“出去!”
崔子俊只好摸摸鼻子,赶紧离开。
“学长好有魄力。”沉眉敛笑的他教她觉得有些陌生,但当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时那微微的笑意,又教她安心。
“不用担心,那家伙有我挡着。”
“不怕,你挡不住的时候,换我收拾他。”她不介意摔他个十次八次。
他失笑,揉了揉她的发,“就算你底子好也别太大意。”
“放心,我一向很戒备。”她又往他唇上啄了下。
崔子信受宠若惊,咬了咬唇,“学妹这一次可以放慢动作吗?”再让他挑战一次,他绝对会逮住她。.
“不好意思,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她二话不说从他腿上跳下,“学长,丫鬟很命苦的,请见谅。”
话落,她转身就走,动作快得让他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她的背影,抚着她亲过的唇,他嘴角的笑意不断地扩大,整颗心甜蜜满溢。
第8章(1)
掌灯时分前,崔子仁刚回府,就见崔子信站在他的院落外,状似在等他。
“大哥。”
“找我有事?”崔子仁颇意外地问。
“有几桩事想跟大哥商量。”
崔子仁扬起眉注视他半晌,打发身边的小厮去备茶,穿着官服便在厅里坐下,“如果是庄子或铺子的事,你大可以作主,不需问我。”
“我不会拿那点小事烦大哥。”崔子信在他左侧的位子坐下,斟酌着用字,“大哥应该知道水丰城水患一事。”
“嗯。”
“朝中决定要赈济,由户部备粮银,但这一回却是由民间马队运送,这事……”
“二弟,你不会是要我想法子替你争取吧?”崔子仁眉头微攒。
崔子信笑了笑,“不是这样,事实上已经决定由崔家马队运送,只是这桩事里藏有许多阴谋,我会把所知的都告诉大哥,还请大哥相助。”
不再给崔子仁打断的机会,他一鼓作气将赵义与姜正全的阴谋都道出,就见崔子仁的神情从平静到震怒,甚至再也坐不住。
“荒唐,你竟跟着合谋,到底是在想什么?!利用运送粮银嫁祸靖王,一旦黄家出事,连崔家都逃不过,这是可以诛九族的大罪!”
“大哥,我知道错了,所以想要弥补,我想了个法子,可以让粮银平安送抵水丰城,但必须请大哥帮忙说服黄侍郎让崔家马队运送,好让我可以将计就计,届时大哥也可以查长阪县的庄子,如此一来多少可以让宁王安分一阵子。.”他边观察崔子仁的神色,边道出自己的计划。
崔子仁听完,神色稍霁,长指轻敲着桌面,似在斟酌这个庶弟该不该信,这个计划能不能行。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托大哥。”
崔子仁睨着他,“我想不起上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了。”
崔子信笑了笑,还是不客气地请托,“我对母亲身边的丫鬟宜冬极为上心,我想请大哥帮我,求母亲将宜冬给我。”
“宜冬?”
“不瞒大哥说,我能改变这么多,都是因为宜冬。”
崔子仁思索片刻,微眯起眼,“二弟,我可以信你吧?”
“请大哥信我,我绝不负爹所取之名。”
“好,这两件事我就帮你一把。”
“多谢大哥。”
崔子信离开后,崔子仁稍作梳洗便进了玉禧苑与黄氏一道用膳,他暗自打量着布菜的宜冬和宜春,待两人退到厅外时,他才启口。
“母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黄氏和蔼地笑了笑,“怎么,有什么天大的事不成,要你这般中规中矩的说话。”
“儿子想代二弟请求母亲,将宜冬赏给二弟。”
崔子仁话一出口,站在门外的宜春惊愕地转头看着屋内,反倒是宜冬老神在在,猜想定是学长请托,不禁佩服学长的动作真快。
黄氏顿了下,“……是你二弟要你来说情的?”
“确实是二弟请托,但我认为可行,要是能给二弟一点赏,换得二弟的忠心,怎么算都划算。”
黄氏噙笑暗忖着,确实是划算,况且宜冬要是跟了崔子信,等同自己安插了耳目在他身边,往后他做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眼。
她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儿子代二弟谢过母亲。”崔子仁拱手一揖。
宜春闻言,急着想要冲进厅里,却被宜冬一把扯住,宜春直睇着她,泪水滴答滴答地掉,教宜冬不舍地抱住她。
“姊,没事的,二爷会待我很好的。”她细声喃道。
“他根本就是个无赖恶霸,怎么待你好……”宜春抱着她,声音哽咽,下一瞬就冲进厅里哭求黄氏收回决定。
然而任凭宜春怎么哭、怎么跟黄氏求,黄氏心意已决,当晚就将宜冬送进鹿林苑。
送宜冬进鹿林苑的路上,宜春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宜夏和宜秋两人也泪流不止。
一开始宜冬还觉得好笑,想着崔子信的恶霸形象居然如此深植人心,有点小小地替学长打抱不平,但见她们一个个都哭成了小兔子,她莫名也想哭了。
唉,原来不是打哈欠会传染,哭泣也是有感染力的。
“宜冬,你要记住,二爷要是敢欺你,尽管告诉咱们,咱们虽整不了他,但可以找夫人整治他。”宜夏义愤填膺地道,大有崔子信无耻抢亲的意味。
“没错,二爷要是敢看轻你,就算夫人不管,我也不会吞下这口气。”宜秋紧抓着她的手,口气剽焊,彷佛肩上背着双刀,随时可以找崔子信拚命。
宜冬直睇着她们,本是想笑的,可不知道怎地,一开口竟哽咽了,“你们……”
“宜冬……”宜春万般不舍地搂着她,放声哭泣。
这一哭,宜夏也撑不住了,宜秋更是掩脸大哭,搞得宜冬莫名其妙也跟着掉泪。
四个姑娘的哭声惊动了鹿林苑附近的小厮,也惊动了正踏出鹿林苑的崔子信。
看她们哭成泪人儿,崔子信有些摸不着头绪,反倒是锄田像只母鸡似的冲了出来,指着她们劈头就骂——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居然跑到二爷的院前哭,是想哭衰二爷不成?”
宜春一抬眼,目露凶光地吼道:“怎么,哭不得吗?二爷的院前又怎样?这儿是崔府,咱们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想在哪哭就在哪哭,你管得着吗你,什么东西,这里哪轮得到你说嘴!”
锄田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赶忙退回崔子信身后,催促主子主持公道。
崔子信摸摸鼻子,猜想她们姊妹情深,如今宜冬被推入火坑了,她们才会替她打抱不平到以泪相送。
如此说来,他这个火坑是不是该安抚她们一下?况且学妹这状况就跟出嫁没两样,身为相公的他,是该对女方家属好好说几句话。
想了想,他走上前,就见几个丫鬟对他面露不满及恼怒,甚至还有着愤恨不平,他苦笑了下,轻握着宜冬的手,“我跟各位保证,绝对不会辜负宜冬的,请三位宽心。”
宜夏和宜秋闻言,不禁对看了一眼,觉得他和她们所听闻的二爷似乎有所不同,哪里有什么嚣张恶霸模样,姿态这般卑微,连个主子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