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当年的真相
【屹泽,我到家了,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钟表的指针准时来到六点的位置,伫立在落地窗前的付知宁指尖颤抖地打完字按下了发送,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问题此刻将她的惴惴不安推到了最高点。
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男人的回复,付知宁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轻点了一下黑屏的手机,林屹泽的消息弹了进来。
【晚上加班,安安不用等我。】结尾还加了三个红色小爱心。
“哐当”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到地毯上,付知宁本想蹲下来捡手机却跪在那里半天没站起来。
加班,很正常,没准只是巧合,这不代表林屹泽真的跟这件事情相关。付知宁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抓起沙发上的北极熊玩偶跑回了房间,天边被夕阳铺满,血红色的光景透过玻璃打到墙上,光影慢慢模糊,夜幕即将降临。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二个小时。
季洛川为了不打草精神提前让人埋伏在了海滨南路的各个路口,还另外派了一组人追踪录像试图提前找到胡有海的藏身地点。
“季少,追他的那些人不是安保公司的,应该是私人雇佣的打手,带头的那个大高个好像之前一直跟在周家公子身边,大概一个月前刚离开。”
周家!如果没有林屹泽指使,周家的人怎么会这么巧搀和到这里面来。
季洛川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冷寂的路口,黑眸危险地眯起,他继续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跟着追到了临山中路尽头就没有人影了,兄弟们已经扩大范围在周围找了,只是现在这么晚......”夜色正浓,胡有海要是找个要不拉屎的地方藏起来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只能等他自己现身。
“告诉下面所有人,断胳膊断腿无所谓,但是今晚务必活捉他,绝不能让人跑了。”
“是,季少。”
车子停在驶向海滨南路的唯一道路旁,迎面偶尔有路过的闪光灯稍纵即逝飞快掠去,季洛川左手拇指与食指不停地开合着那枚金色的硬币打火机,迸出的幽暗蓝色火焰时隐时现,犹如一团冰冷的焰火。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清香,夜色又深了些,不时有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他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路口旁几个伪装的施工人员蹲在路边休息,市政维修车的灯光明晃晃地打在蓝色路牌上。手下走过来靠近车窗汇报,“季少,打好招呼了,双向的路口已经封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咱们的人。”
季洛川挥挥手玻璃升起,后视镜里充斥着昏黄的光线,除了斑驳的树影瞧不见人影。表盘的指针一刻不停歇地转动着,陷阱布好,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十点整,风带着海水的咸味飘来,依旧没有人出现在视野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目标出现,就在季洛川准备吩咐手下搜索时,一个头戴黑色帽子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黑暗的草丛中钻出来,身上的衣料被剐蹭的不像样子,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不时张望着周围,小步往人多的路口靠近。
那几个工人热情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胡有海打量了一番他们,半晌才放下防备接过水。他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往嗓子眼灌,大家纷纷不经意地靠近,电光火石间就把人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来人救救我啊!”胡有海顾不得怕被发现,大喊着求救,“呜呜......”一个棍子从天而降,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两个男人手脚利落地捆上麻袋把人塞到了后备箱。
郊外的一处厂子里,坐在椅子上的红发男人活动着手腕的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饶有兴致地瞧着在地上蠕动的身体,“你叫胡有海是吧,听说你知道些秘密,我很好奇,说来听听吧。”
挨了一棍子的人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惊魂未定,他眼角的淤血显然不是一天而成,多处的淤青和伤痕更是数不胜数。胡有海哆哆嗦嗦开口回答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位少爷,求您把我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还等着我吃饭呢。”
季洛川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步步逼近,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嗜血的笑意,“放了你倒是不可能,不过你要是嘴硬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别、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空旷的区域回荡着一阵阵凄惨的哀叫声,无论胡有海再怎么求饶,拳打脚踢也不曾停下。他鼻青脸肿的还在装傻充愣,“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好说,扔下去吧。”一个彪形大汉单手拎着胡有海走到高台的边缘,下面的混泥土机器嗡嗡作响,浇筑的灰色水泥还没有凝固。
季洛川闲庭信步地跟过来,“胡先生,我让人新给你准备的地方,怎么样?掉下去不用火化,连棺材本都省了,尘归尘土归土谁也发现不了。”
胡有海顿时吓破了胆,眼泪哗哗哗地流,“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胡有海半个身子摇摇晃晃悬空出去,只要身后的手一松开就难逃一死。“别杀我!!!我说我现在就说。”
“我们只是想要点钱,没想到张二麻子直接把车撞翻了,还跟李斗胜掉进海里淹死了。我一分钱也没得到,这都是张二麻子出的主意,我就是剪了电路线,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四年前,也就是林屹泽担任林氏集团总裁的第一年,公司通过竞标顺利拿下了北水村的项目改造工程,当年施工队入场时,整个村子在村支书的动员下几乎完成了搬迁,补偿款也都落实到位,只有李斗胜一户人家因为不想离开而留在了村子里。
动工半年后,他重病缠身的母亲因为病情恶化送到了医院,可是当时村里的土地已经全部上交,除了一千多块钱的县政补贴,他没有收入来源支付巨额的医疗费用就找到施工经理想再聊一聊搬迁的价格。可当时全部的拆迁结束,项目经理没有负责的义务就糊弄他回去等消息,事情一拖再拖,没过两个月他母亲就不治身亡了。
李斗胜的精神疾病迅速恶化,就在此时村里的地痞张二麻子背了一身赌债回来。他们不知怎的勾搭到了一起,张二麻子怂恿他去找林氏集团要钱,可李斗胜胆子小不敢去,两人还为此大吵一架。
后来他们通过新闻得知了林屹泽和付知宁订婚的消息,就跑到订婚宴门口准备大闹一场,可惜当时付知宁逃婚整个宴会场地鸡飞狗跳,他们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轰了出去。张二麻子不死心,把歪主意动到了付知宁的身上,他找到同样负债累累的胡有海商量此事,胡有海为了还钱一咬牙答应了帮助他们提前毁坏了电路。
张二麻子搞了辆快报废的车趁着晚上不注意跟在了时家的车后,计划是到了没人的路段撞上去掳走人要一笔赎金,谁成想车上没有付知宁,胡有海等了一夜没见到人回来,第二天看电视才知道他们连车带人一起掉到了海里。他害怕有警察发现找上门,连夜跑路在农村躲了好几年,几年过去见风平浪静,可是刚进城就被人扣下了。
“是谁绑架的你?”
胡有海盯着下面翻滚的水泥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星子,“我不认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问我当年的事情,我说完了也不放我走,有吃有喝天天打我。”
季洛川抬眼望了望窗户后面停留已久的女孩,“是谁告诉你的电话?”
“我被抓进去之前就给那位付小姐打过电话,可是她直接给我挂了,然后我就让那伙人绑起来了,我是今天逃出来才给她打的电话,没有想伤害她。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您放过我吧!”胡有海不断向后扭动着身体,生怕直接一脚被踹下去。
夏日的风带走了所有的温度,付知宁站在外面一字不拉把二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她头脑一片空白,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步都动弹不得。
“宁宁,他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有些地方对不上。既然对方没有杀他就代表人还有用,我再带回去审审,一面之词不必......”季洛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话停在这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劝说付知宁。
女孩凝视着天空闪烁的点点繁星,语气镇静地说道:“洛川哥哥,我没事。”
几个人押着胡有海到了厂房外面,还没上车,忽然远处几束灯光不断靠近,四辆黑车紧接着停在大门外泥泞的土地上。
众人连忙退进了厂房,只见车门打开,锃亮的黑色皮鞋伸出,男人合上西服外套的纽扣,迈着修长的双腿向他们走来。
胡有海躲在边上看清走进的男人的面孔,脚下发软跌倒在地上,他神色慌张地大叫,“他......就是他让人把我囚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