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两场比试 (一)
刚用过膳,赵天恒就带着虞茴一行人越过湖边的一片小森林,来到一座祠堂。甫进到里面,眾人就见到一幅画像,其下方供奉着数十个神主,尽是穷奇门的列祖列宗。至于那幅画像,大概就是创派祖师了。只见其瞪着狰狞的双目,既粗又密的络腮鬍长满在炭黑的虎脸上。一身重装的战甲,以及手执的一把巨斧彷彿要让世间所有的魑魅退避三舍。但其另一隻手上却是托着一把琴,让人顿感违和。
赵天恒忽然跪下,叩了一个头,然后就点了一扎香,分给了徐先生和项籍他们,道:你们两个今天前来修行,也算是我派的半个弟子了。他转过身子,比一比那幅画像,接着道:这位是我派的伏祖师爷,你们就先给祂上香行礼吧。然后又对夏嬋道:小姑娘,你也来上香,祈求祖师爷的保佑吧!她点点头,跟在项籍和虞茴身后,对伏祖师爷下跪上香。
赵天恒见到,就兴奋的拍掌道:好了!礼成!似乎非常心急的想要教他们功夫。
项籍却疑惑道:但是,我们也该对您们两位行拜师礼吧。
哎哟哟!别理这些繁文縟节了,我们去练功、去练功!!说罢,就想拉着项籍的手,带他去演武场,却被徐先生阻止道:等等!我们连规矩和修行的过程都还未交代清楚。
哦?还有特别的规矩?项籍奇道。
徐先生笑了笑,对虞茴道:虞姑娘,范老先生在信中提及过,你是一位方士。
她听后随即回答道:对呀。
徐先生接着道:那就是说,我要训练的人是你,而赵掌门训练的就是项将军。
哦?我们是分开修行的吗?在虞茴心中,其实也没有什么男女之别的观念,自然也不介意跟男性一起修行。
修行的内容不同,当然不能在一起了。徐先生轻轻的捋一捋鬍子,然后接着说:至于修行的方法呢,非常简单。只要你们能打赢我们,或者表现让我们满意,我们就会把你们各自需要的传给你们。
虞茴眉头一皱,只想:既然我都打赢了,还需要你们传我武功吗?徐先生见她陷入沉思,就笑道:你在担心,如果打赢了我,那学我的武功还有什么用?
她见自己被人彻底看穿了,只觉万分羞愧。
徐先生四周看了一下,捡起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对虞茴问道:虞姑娘,如果我用这把小刀戳向这块石头,会怎样?
她答道:这块石楞个硬,当然没得用。
徐先生点头道:没错!那照你这么说,这把小刀,要比石头弱。可是,如果你下一次的对手,是一个人呢?
哦?
徐先生指一指赵天恒问道:要是我以同样的力度,把这块石头推向他的肚子,或者以这把小刀捅过去,那又会有什么分别呢?
虞茴顿悟道:就是说,面对不同的对手,所需用到的招数也不同。
徐先生满意的道:先别论你打不打得赢我,就算你的武功真的比我高,也不代表能克制其他不同的敌人。
虞茴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夏嬋忽然替她和项籍号一号脉,然后对虞茴指手画脚的做起手语。
她就对赵天恒他们道:她说我们的身体状况尚算良好,可以准备跟两位师傅过招。
哈哈!那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来来来!!他都未等虞茴说完就把项籍拉去演武场。
赵、赵掌门...请您等等!
等不及了!等一下我肚子又饿了就糟了!话语间,他们就来到演武场的入口,只见那里空无一人,大得足足可以容下过万人而不拥挤,四周的木架上亦放置了各款的轻重兵器。
赵天恒走近其中一个木架,细想了一会儿,就挑了一把五尺长的大刀,走到项籍面前,对他道:你背上的,确实是一双好剑,那我也用不能随便挑兵器,以免有辱了欧冶子大师的威名。
项籍好奇问道:您知道我这对剑的由来?
赵天恒笑道:巨闕至尊、太阿威道,纯阳克敌;湛卢仁道、鱼肠勇绝,倚天胜邪。据说自大秦统一天下以来,这几柄散落于七国的名剑就被嬴政藏在阿房宫中。
项籍笑道:它们都只是我之前在咸阳宫中随意搜出来的。
赵天恒反而更有兴趣的道:据闻阿房宫的藏剑阁内,宝剑利刃多如繁星,但项将军就偏偏选中这两把,可见瑰宝乃上苍所赐,大任藉神明所降!
项籍听后,并无表达出任何自满,只是淡淡的道:难道掌门您的意思是,我这个霸道的妖邪,终有天会栽在一位替天行道的英雄手上?
赵天恒便道:非也非也!现在其他的几把宝剑都下落未明,若然是落入奸佞之手,那到时就得靠项将军宝剑出鞘,与之抗衡了。
呵呵!赵掌门言重!项籍有礼的道,正打算微微作个揖,却察觉对方的内力流动有异,抬头一看,只见赵天恒的大刀以进入自己不够六尺的范围,迫使他马上施展轻身之法退避。
鏗!的一下,他的大刀重击地面,火花四溢。赵天恒就问到:何以项将军不挥剑挡下我的刀呢?难道剧毒已经深入脏腑,让你难以运气?
项籍心里有数,但却不理他,只是迅速拔出双剑还击,跃到半空,使出一记金雁入海,从天而降的直拿赵天恒的天灵盖。
呵!破绽百出呢?赵天恒笑了一声,随即挡下这招,又忽然发力。项籍只感自己的身躯顿时变得轻如鸿毛,彷彿是提线木偶般被赵天恒带动着,怎样也摆脱不了他。原来当他的大刀与项籍的太阿剑相碰时,一下发力的把项籍连剑带人的拽到地面。
项籍胸口着地,内脏受到重击而吐血。赵天恒却毫无怜悯之意,只道:力气太差!
项籍心有不甘,马上封穴,然后就舞剑袭来,使的是一招夔雷剑,只见双剑均被光晕所包围,彷彿融为一体,似剑又似盾,既攻亦守,却又带着电光火石之势,挥剑时发出的声响更彷彿雷吼,似要撕裂大气。
赵天恒下意识地捂着左耳,同时心里一惊,暗道:妈的!速度太快!于是就知这下只能强行档下而来不及闪避。
只见他轻轻一挥刀,咻!的一声从地面洒出大量碎石灰尘,引得项籍只好放弃攻势,护着眼睛的把尖锐的碎石挡开。谁知赵天恒这下只是虚击,眨眼间已经伸出利刃攻向项籍的大腿,准备要把其废掉。
赵掌门!好狠的招!他大喝了一句,使出怪步左闪右插的扭到赵天恒身后,使了记蝶鱷刃,双剑急速收起来,同时砍向赵天恒的颈动脉。
你每一下都是杀着的。说狠,我甘拜下风!说罢,赵天恒只是微微一下低头,并且反手握刀。项籍只觉刚才的攻势全然落空,反而对方的刀锋已准备没入自己的肚腹。
他心里只道:幸好他出这招放慢了速度,否则我早以肠穿肚烂!于是默默感谢对方手下留情后就一下后空翻闪避开,最后更不偏不倚的落在大刀的刀面上。
但这却正中了赵天恒的下怀,只见他又是一下发力的把项籍的身躯甩出去。项籍啊!的惊叫一声,只见自己不住的往一条大木桩飞过去,只怕自己的头颅都要被撞扁,连忙以体积较大的巨闕插往地面,想把飞脱开去的身子固定起来。谁知衝力实在太猛,他在距离大木桩不够两尺的范围方能停下。
他拔出巨闕看一看,只见剑身依然锋利,带着赤光的罡气让他手心一暖。远处的赵天恒一见,只想:欧冶子大师的杰作果然不容忽视!要不是他现在内力全失,吃亏的一定是我。于是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就施以偷袭。
好!试试这下又如何?
项籍全无内力,自问没信心挡下突如其来的这一击,又是一下扭动全身闪避开去。但原来他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那条大木桩。只听啪啦!一声,桩柱已粉碎成飞散的木刺,直飞往项籍的双眸。
妈的王八臭龟蛋!项籍大骂脏话。剎那间,飞针以靠近眼球。
如果这下都躲不开,那怎样为你师父和同门报仇?怎样敌得过天一道那帮渣滓?赵天恒心里也替他着急,但忽见项籍突然扔开太阿剑,手心发出数下亮光,接着木刺就咚咚咚的被全数打落。
赵天恒想了想,便笑道:想不到,原来项将军平日都于黑白两道之间游走。
项籍刚站稳住脚,听到他这番话,就回应道:赵掌门果然通晓天下事!
你刚用的,是江南应龙帮的铁蒺藜吧?赵天恒问道。
项籍于是笑道:请您放心,这种暗器虽然狠辣,但没毒的。都未说完,就从手心飞出五颗,使得赵天恒马上挥刀防御。这铁蒺藜的表面的尖刺上共有四枚之多,因此即便被击落,仍有刺进血肉的危险,让赵天恒的左小腿不慎被刺中。
果然自古兵不厌诈!他忍着剧痛把铁蒺藜拔出,随即一道血流撒!的一声喷出,他就封住穴道以止血。那,我再来了!项籍就以巨闕剑拦腰砍过去。
呵呵!可惜,这下太普通了。赵天恒忽然脱去上衣,以一张大肚皮接剑。他正想运起铁山靠的内劲,防御攻势同时把项籍一下弹飞。但见他脸色忽然一沉的,彷彿知道自己遭到暗算般。相反项籍却是喜上眉梢的,以巨剑一直刺过来。
混蛋!你下毒?他边骂边以身法闪避。
项籍听后反驳道:我都说过这铁蒺藜没有毒。只不过,我涂了一种东西在上面,对您或者穷奇门的弟子来说,可能就与剧毒无异了。
赵天恒顿悟,猜出他涂的是什么,正是与他所习的内功相抗衡的酒。
他就不屑的道:好小子!不错的毒计!
哼哼!现在您我都全无内力,这样很公平。他狡猾的笑道。
暗器手法纯熟,你师父泉下有知定必也会安慰。但其他的武艺,仍有可琢磨之处!说罢,他就突然消失于项籍面前,让他一时失措,当再意识过来时,就见赵天恒已从自己胯下攻上来。
项籍用力抵挡,之后又是给他从眼前消失,并从四方八面突袭。他那犹如轻烟清风的身法不亚于他的师父上官傲。
这下他在背后突然消失,就无故从天上落下,被项籍挥剑一驱,又在距离自己十数尺远的大树顶出现。
比师父的八卦步法还要快!项籍只觉比起刚才硬桥硬马的稳重功夫,现在内力全失的赵天恒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