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情之所起不知chu 落霞笑靥相映红
神地瞄准靶心之时，便宛如一尊雕像，令人肃然起敬的时，又难以移开视线。
周欢入神地注视着阮棠的侧影，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嗖地一声，猝不及防之际，阮棠手中的箭如飒沓流星，脱弦而，正中百步之外的红心。
周欢整个人都看呆了，甚至忘了鼓掌叫好。
阮棠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道：“你把衣袖撩起来，让我瞧瞧？”
周欢这才回过神来，他依言撩起衣袖，露肌肉结实的手臂。
“果然不我所料。”阮棠伸手覆上周欢的肱二头肌，不无艳羡地道，“当初我见你一便扑倒那柴勇，还将他面罩扯来，就知道你臂力一定不错。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周欢，你一定是个骑射的好苗子。”
周欢被阮棠这一夸，心不由得飘飘然起来：“大当家，我要跟着你学骑射！你快教教我吧！”
阮棠右眼飞快一眨，似笑非笑地道：“我这个师父是很严厉的哦？”
周欢两眼放光：“求之不得！”
“那好，你试试。”
阮棠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周欢，并手把手地指导周欢的姿势。
“盘要稳住，腿再张开些。”
“是！师父！”
阮棠贴在周欢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腰身，轻轻踢了一脚周欢小腿：“抖什抖，抽风吗？”
周欢浑身发热，阮棠靠他太近，气息一一地扑在他的脸上，令他心神不宁。
“射术讲究箭心合一，一旦你的心动了，箭也会跟着动。”说着，阮棠伸手去，从方轻轻托起周欢的手，“别胡思乱想，冷静来，看着前方。”
周欢强镇定心神，注视着前方。
嗖地一声，箭矢飞，击中了靶子的边缘。
见周欢有些沮丧，阮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第一次都这样。没射飞去就很不错了。”
“师父，我刚才的姿势对吗？”周欢转头看着阮棠。
“放箭时手劲太大，记住，松手时要越轻越好，否则弓的振动会干扰你的精度。”
说着，阮棠再次做了个示范。他行云流水地搭箭拉弓，连三箭，每一箭都毫无悬念地命中红心。
“看到了吗，我的箭射去的时候，弓也是纹丝不动的。”
“明白了，师父，徒再试试！”周欢很快打起精神，搭箭再试。
这一日，周欢在练武场中射了上百支箭。到最后，练武场的靶子几乎都快被他射满了。直到夕阳西，周欢才意犹未尽地鸣金收兵，放手中的弓箭。
回寨子的路上，周欢的兴奋劲迟迟未见消退，滔滔不绝地和阮棠讨论他这一整天练习的心得，阮棠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插上几句。
“看来你是真的很享受。”阮棠笑吟吟地看着周欢。
“是师父教得好！”周欢抬起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兴奋地道。
“对了，私底也就算了，当着弟兄的面，你千万别叫我师父。”阮棠忽然想起什，这开道。
“为什？”周欢不解。
“收徒什的，都是闹着玩的。我从来不收徒弟，若是因为你破
了例……”阮棠别过脸去，脸颊微微一红，“恐怕弟兄心里会不服气。”
闹着玩的？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周欢忽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咦？你的手——”就在这时，阮棠忽然一声惊呼，一把抓住周欢的手。
“怎了？？”周欢不明所以，抬起手一看，原来天他练习射术练得太凶，左手大拇指竟在不知不觉中磨了血泡。
“都血了！”阮棠眉头微皱，目光似有埋怨之意，“你怎不早说！”
“这……我也没注意到啊……”周欢摸摸后脑勺笑道。
话音刚落，他就蓦地呆住了。
只见阮棠握住周欢的手，忽然低头去，一个柔软的触感贴在了那伤处，阮棠薄唇微动，轻轻地吸吮起伤中渗的血丝。
周欢呆呆地看着阮棠，一时之间，脑中竟一片空白。
阮棠却对周欢的反应浑然不觉，他轻轻吸吮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来。目相对的瞬间，阮棠才突然意识到己做了什，怔了一怔，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仓促地甩开了周欢的手。
周欢的心头骤然涌起一股热流，在胸左突右冲，如即将喷发的岩浆一样翻腾激荡。
阮棠也侧过脸去，轻轻撩起脸颊边的一缕发，不敢回头，只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对着周欢。
就像那一日周欢躺在床上与阮棠交谈时一样，空气忽然安静了来。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阮棠埋头快步向前走去。走几步，见周欢似乎没有跟上，一回头，他仍傻傻地站在几步之外望着己。
“你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跟上？”
阮棠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爬上眼角的那一抹潮红不知是晚霞，还是小鹿乱撞的羞涩，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不知不觉地闯入了周欢的心底。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周欢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不但身体恢复得很快，体也比过去好了不。半个月过去，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渐渐够像正常人一样进食了。
即便如此，周欢的伙食还是由阮棠负责，阮棠就像转了性一样，对给周欢做饭这件事乐此不疲。也不知是阮棠的手艺有所长进，还是周欢已经被阮棠的变态厨艺虐得食不知味，周欢最近竟然觉得，阮棠做的饭菜好像也没这难吃了。
而阮棠的变化还不止这些。最近，周欢发现阮棠愁眉不展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个人独处时，总是望着远方唉声叹气。周欢虽然好奇，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直到这一日，阮棠在寨里的群英堂中召集手弟兄商讨要事，周欢才知道阮棠到底在担心什。
“日召集大家来不为别的，寨里的余粮不多了，最多只撑到月底。咱必须想办法筹到更多粮，弟兄有何对策？”
开场第一句话，阮棠便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这附近已经没有我没抢过的地盘了。”孟小桃愁眉苦脸地道，“难道，样的地方再去抢一遍碰碰运气？”
“抢过一次的地方不但余粮，守备也必定更加森严，不划算。”阮棠摇摇头，否决了孟小桃的提议。
“我看不如整个清河寨举寨外迁，到外地谋食。大当家意如何？”
二当家俞浩然此言一，群英堂一
子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这……”阮棠面露难色，“虽然也不是不行……”
“清河寨毕竟是咱大家伙苦心经营之地，怎说放弃就放弃？”人群中很快响起了反对之声。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携家带的，眼又是这般险恶世道，只怕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地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但若是一直留在此处，只坐吃山空，倒不如拼上身家赌上一赌。”
也有人与俞浩然持相看法，两派各执己见，一时间，群英堂中闹哄哄地吵成了一片，好不热闹。
然而阮棠却并不赞成他中的任何一方，对于阮棠来说，清河寨的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夺取凛丘。只是这个计划实在太冒险，别说大家，就连他己也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他环视堂内，见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人始终若有所思，一语不发。
“周欢，你觉得呢？”
阮棠望着沉默不语的周欢，向他征求意见。
“我？”周欢似乎有些意外阮棠会将话题抛向己，他讪讪地道，“这不太方便吧，我才来半个月，什都不是……”
“有啥不方便的？”阮棠眉眼浅笑地看着他，“你既已进了咱清河寨，就是清河人，别把己当外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周欢像是定了决心一样开道，“我觉得，咱应该挖条密道。”
“密道？”阮棠一愣。
“姓周的，你刚才是在打瞌睡吗？”俞浩然一脸讥讽和鄙夷，“咱现在讨论的是余粮不足的问题，谁跟你说什挖地道？”
“我当然知道你在讨论什。”周欢也不在意，坦坦荡荡地回答道，“清河寨本来地方就小，眼又陷入粮荒。如果我是凛丘城主将，我必定趁此机会派兵包围清河寨，无需动一兵一卒，只需围困半个月，清河寨便不攻破。”
周欢的话说完，群英堂中顿时鸦雀无声，陷入沉默。
“你的意思是，要准备好退路？”阮棠沉声道。
“是不是退路，现在还说不准，但是有了密道，我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敌人的视野，其不意地展开反攻。因为我的最终目的不应该是固守清河寨，而是夺取凛丘城。”
阮棠一听这话，内心惊讶之余不由得一阵狂喜。没想到，周欢竟不约而地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只听周欢继续道：“既然咱清河寨与凛丘迟早会有一战。不如趁早未雨绸缪，否则恐怕很快就要大祸临头了。”
“哼！危言耸听！”俞浩然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比起还没发生的事，眼缺粮的问题才是最优先要解决的问题！何况挖地道就要动员人手，人一多就需要更多的粮食，你提的这馊主意，不但不解决眼的问题，还等于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不就是缺粮嘛，要筹有的是办法。”
“说得轻巧，你己去筹筹看啊？”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隔空互怼起来，阮棠连忙言打断。
“俞叔。”阮棠走来，拍拍俞浩然的肩膀，“你说得对。我现在的确应该着力解决缺粮这个燃眉之急。”
俞浩然见阮棠也站在己这一边，不禁眉梢一扬，得意洋洋地白了周欢一眼。
谁知阮棠话锋一转，看向周欢道：“但周欢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我看来，筹粮和修密道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大当家！”俞浩然一怔，急道，“是修密道需要更多的粮，这事总得想办法解决吧。”
阮棠点点头，低头沉吟片刻后对两人道：“不如这样，修密道之事，由俞叔你来负责。至于最棘手的筹粮一事，既然周欢如此胸有成竹，那就交给他去做。如何？”
周欢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阮棠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俞浩然：“俞叔，这你没意见了吧？”
俞浩然没有话说，只闷闷地哼了一声，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