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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安静地睡了一个多小时后,开始变换睡姿,一会360度大旋转,一会又来回翻身。他在睡梦中呈现各种形态,每变换一种,裴牧远就用手机偷偷记录一张。
就这样又折腾了大半个钟头后,小崽子开始抠抓己的手背和胳膊。感觉到不对劲,是他现“哼哼”声。裴牧远再多开一盏灯,果然看到小崽子的胳膊上起了风团一样的红疹。
他又检查他的身体,所幸其他地方都没有。小小的身体,软嫩的皮肤,这红疹让他怎都心疼,他立马约了车,己衣服没换,找了个薄毯裹了小崽子就了门。
小区人车分流,外面的车又进不来地车库,他只抱着小崽子从家里一路走到小区门。等上了车,他满身都是汗。庆幸雨停了,否则没有车的他处境就更艰难。
去医院的路上,小崽子在迷迷糊糊中持续哼哼唧唧,他问小崽子难不难受,小崽子皱着眉说:“好痒哦,你家蚊子太多了,我再也不来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攥着小崽子的小手,又哄着他不要乱抓。
这显然不是蚊子叮的,大概率是过敏,他心里慌到不行,又怂到不敢给安屿打电话。把孩子给他带的第一个晚上,就弄这种事情,见他是一个多糟糕的爸爸。他更怕安屿担心小崽子,心一急,赶来的路上再点什状况。
等到了医院急诊,小崽子安安稳稳地交到医生手中后,他才把拍来的小崽子的起红疹照片发给安屿,弱弱地说了现在的情况,又询问小崽子除狗毛外还有没有别的过敏源。
安屿说过敏而已,不必慌张,让他把天吃的东西列来,等他如实禀告后,安屿说过敏源是燕麦。
医生为了安抚小孩和大人的情绪,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很的人才会对燕麦过敏,小崽子还真是体质清奇。
“你家怎会有燕麦这种老年人吃的东西?”安屿问裴牧远。
裴牧远说因为安屿以前跳舞的时候常常把燕麦当晚餐吃。
安屿无语:“拜托,那时候因为我需要控制体重,把燕麦当代餐。你从来也不吃,你买来干嘛?”
裴牧远:“睹物思人?”
一个小时后,安屿赶到医院,小崽子已经得到有效治疗,正安稳入睡。
安屿趴在床沿上打哈欠,看着裴牧远,他凌乱的睡衣和鞋带松开的球鞋让他看起来倒显得比小崽子还要怜。
“你完了,老安和海兰正提刀杀过来。”安屿吓他。
裴牧远蹙起眉头:“以后我让他吃什都会提前跟你报备,你不要吓我。”
安屿觉得这人没意思透了,冲他勾勾手指,等他靠近,她抬起手,替他擦了脑门的汗。
裴牧远趁机把她的手捧在己脸上,说:“辛苦了,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安屿继续打哈欠:“不辛苦,比不上你为了奥斯卡空窗的情分。”
裴牧远无言以对,只好说:“那段时间,我跟你说的话,十句有八句都不是真心的。”
“那你现在还恨我吗?”安屿问他。
“恨。”他说。
安屿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背过身去,又说:“一码归一码。”
安屿
翻了个白眼,问小崽子晚表现如何。
裴牧远说除了吃完夜宵不刷牙,过分地乖巧,跟半年前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又问:“是不是因为跟我不熟,所以才乖?还是他快岁了,长大了。”
接着,他把安徒生说的那些暖心的话重复了一遍,感叹道:“上了幼园了,就是不一样了。”
“屁咧,那是去你家的路上,老娘教他的,他虽然听不懂也说不明白,但死记硬背还不会吗?”
裴牧远:“……”
他又不甘心道:“是他的眼睛总骗不了人吧。”
安屿歪一头,一摊手:“你看看我老安家的人,哪一个不是说会道演技绝佳?我家的人啊,放到任何一个传销组织里,都是王者。”
裴牧远听着,一气堵在心里,想叹都叹不来,他说:“那你的意思是,他对我那样只是为了完成你安排的任务?他对我就没有一点点血浓于水的情感体现?”
“那你就要问他了。说实话,有时候我都搞不懂他在想什。反正呢,每个孩子都是宝藏,身为父母,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一个给你的惊喜是什。想要惊喜,除了多陪伴,别无他法。”
“那小麦呢?小麦是谁?是不是我?”裴牧远刨根问底。
安屿脱而:“怎是你呢傻子,小麦是我的前男友。”
“你什时候交的男朋友?你跟我分手后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吗?”裴牧远立马跳脚。
“年轻狂的时候呗。”安屿心中叹气,这人读书好一定是死读来的,这方面小崽子还是不要像他了。
裴牧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露年得志的眼光,继续追问道:“你不先不要把我当成孩子爸爸,让我俩先重新谈谈恋爱?我跟你到现在连正经独处的时间都没有,我都害怕我某项技都已经退化。”
“只有你那里没生锈,不会退化的。”
安屿又靠近裴牧远的耳边说了句话,裴牧远的脸刷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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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结束观察后,两人带着孩子回家。路上,安屿瞥见某人正在手机上搜索家附近的驾校。
“怎?准备学车了?”她问。
裴牧远:“去他的低碳行吧,我只是个普通的疼孩子的老父亲。”
第24章
回到家, 把小崽子安置好,安屿又困又累,想窝在小崽子边上先眯一会, 又惦记着有件大事还没落实, 就这强打着精神听浴室里躁动的水流声。
由于裴牧远洗澡的时间过于漫长, 几分钟后,安屿缴械投降,输给倦意。临睡前她还胡乱给裴牧远发了条消息——“给了机会,是你没珍惜, 待会要是敢把我弄醒, 我就把你的狗头拧来。”
年后安屿转做祝贺的执行经纪, 彻底告别了苦逼小助理的职业生涯,但随之而来的压力也更大。
祝贺接到的新戏是一部小甜剧,他扮演高冷的男主, 这简直跟他本身的性格大相径庭。现代剧跟古装剧的表演方式并不一样,他演冷面书生刻意端着点, 台词尬一点, 都无伤大雅, 反正后期会有配音,但小甜剧演技和台词功底必须在线,这样塑造来的人物才让观众相信。
在安屿
的坚持,星姐从某戏剧学院给祝贺请了个教表演的老师补课,除此之外,安屿每日还监督祝贺赏析优秀影片, 以此提高他的眼界和艺术感受力。
昨晚,把小崽子送过来之后,她又回公司跟几个宣传开大会, 她正着手筹备祝贺个月的小型生日会,而她本人送给祝贺的生日礼物,依然是一份长且精彩的书单。
不是天赋型选手,那就更要头悬梁锥刺股赶超行。偶像文化已成快餐文化的娱乐圈,安屿不希望祝贺只做一颗短暂的流星。
裴牧远回到卧室,看着眼前这场面,觉得这大概就是俗话所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唯一不完美的是,躺在那里的漂亮女人只是他孩子的妈妈,并不是他的老婆。
安屿睡觉的样子比从前安分守己多了,他猜测是因为有了小孩的缘故,昨晚他就体会了一把与熊孩子床共眠的心酸。
冒着头被拧来的危险,裴牧远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轻轻柔柔地抱着安屿。这个拥抱十分久违,他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住。
不一会这个拥抱就背离了初衷,安屿本就没睡沉,身后的人再一骚动,她渐渐地没了睡意。
她在裴牧远的怀里回头,视线落在他眼睛里,不受控制地虚了焦。
狗头明日再拧吧。
脊柱划过的电流从被覆盖住的尾椎骨到抵着他的后脑勺,每一寸肌肤都被唤醒,一场旧梦蓄势待发。
好马被蛊惑,失了前蹄,要回头啃食肥美的绿草了。
安屿转过身,两个人蜷膝而对。她手指勾住裴牧远的,前奏一般地吻住他的嘴唇,轻轻地辗转。
“干嘛呀?崽子还在这呢。”裴牧远没想到她会主动,受宠若惊中,意外地笑场,他捧住安屿的脸,作死地端着:“我还什都没做呢,你也忒急了。不如换个地方你先好好哄哄我再说吧。”
安屿按他的手,把眼睛里雾蒙蒙的情潮收回来一半,学他的笑容,学渣女的语气:“爱做做,不做滚。”
裴牧远回怼道:“你这人吧,也就嘴上功夫厉害,实际上真操实干一塌糊涂。”
要是哪天举办一场荤段子大赛,安屿夺魁,裴牧远丝毫不会感到惊讶,但要是哪天让她把耍嘴皮子的厉害用在他身上,那裴牧远就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有些人,听她说话以为她道行高深,实际操作起来,才知她是纸上谈兵。从前在男女之事上,安屿从来占不了上风。
裴牧远话落,安屿用脚把他踢开,了床。他要端着就端着吧,去年冬天,她去给他送药探风,他那句“投怀送抱”的讽刺,她至铭记于心。
走到客厅里,安屿倒了杯水喝,喝完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裴牧远仍旧没有跟过来。
哟呵,长进了。她又折回去,这人正在给安徒生掖被子。
裴牧远个子高,剪了寸头后气质里总透一丝凌厉,眼在灯光弯腰的样子让他平添几分温柔。
安屿倚在门上看着,总觉得这个画面怪异,又说不来哪里不对劲。大概是这场景过于梦幻,是她从前压根不想去幻想,也不敢去期待的场景。
这人又蹲去,趴在床沿上看着小崽子的睡容。他以前看她也是这种眼神,他眼睛很亮,
一旦深情,就让被看的人动情。
安屿打了个哈欠,认命般地走了。她还不至于吃小崽子的醋。
这是裴牧远年后刚搬进来的一个小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安屿只好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来,一时半会睡不着,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乱点,点开某个软件,书架上三排小辣文。她随便点开一篇,是她之前看到一半就弃掉的,因为她越看越觉得描写实在夸张,所写姿势恐怕连体操奥运冠军都难以实现。
看了几页,她把手机放。坐起身来,往卧室里看,端着的那人仍温柔守候己的幼崽。
其实她在医院里就已经明示了这人回家会有惊喜,刚刚二人相拥,又稍稍勾起一些往日温存的旧感觉,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人竟然完全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