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番外完结之重口亲世代

    补给点里储藏的酒有一半都被墨拉维亚喝掉了。

    那是遗族用粮食酿成的烈酒，用来清洗伤口特别有效。对于一个正常类来说,墨拉维亚喝下去的量足以把醉死,相对他体积惊的本体来说,这几十磅液体不过是一滴味道有点强烈的露水。但就是这滴露水也足以把他的脑袋搞得一塌糊涂。

    亚斯塔罗斯看着那双如同烈火燃烧的龙瞳,一时之间目眩神迷,圆月高悬于天,只能隐隐约约看清轮廓的巨龙躯体上鳞甲冷冷反射着月光,向着细小如同蝼蚁的类低下头颅的强大生物散发着令震颤的恐怖威压,亚斯塔罗斯站原地,仰头看着覆盖了整个山顶的巨大生物,他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

    他心中没有恐惧。一点也没有。相反的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冲动血管中冲荡,被血脉锁链封印的记忆心跳般意识深处勃勃跃动,仿佛遥远的，超过这具类身躯已有的岁月，更久远的年代，更荒蛮的世界中，他也曾对类似的存产生过类似的激烈感情，像要抚摸那巨大和威严的身躯一样，他慢慢抬起了手——

    一阵轻捷而密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亚斯塔罗斯放下手，转过头，月光下，脸色苍白如云石的美丽女向他走来。

    “殿下。”

    “他喝醉了。”亚斯塔罗斯说。

    李云灵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仰起脸看着墨拉维亚化身而成的巨龙，后者不知何时已垂下了脑袋，长长的脖子弯起，金色巨瞳也闭了起来。

    所有的影子佣兵团成员都集中了过来，看着盘踞山顶而且看来已经睡着的黑色巨龙，一时间无说话。

    总是跟随她身后的男用手里的剑敲了敲黑龙有他肩膀那么高的脚趾，一阵铿锵之声，“夫，这个怎么搞？”

    李云灵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刚才的怒吼，亚斯塔罗斯也想象不到这个一直姿态从容的女失态的模样，“让他自己醒过来。”

    为了防止别的意外发生，所有都转移到了森林里，对为何墨拉维亚会变成中洲消失已久的巨龙，李云灵和亚斯塔罗斯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然后就这样过了一夜。

    晨光透入森林，亚斯塔罗斯睁开眼睛，他理应彻夜不眠，却更加糟糕的住宿环境中迅速睡着了，昨夜发生的事宛如梦境，他从只铺了一层细枝和树叶的地上起来，抬头去看记忆中巨龙所的方向。像被一百头犀象践踏过的山顶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完全看不出原先景象的一片狼藉。

    亚斯塔罗斯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黑龙也许是再度化为了形，他为无法见到那个过程而感到有些可惜的时候，一阵尖锐的风啸声自上而下压来，头顶巨木的枝梢叶片猛然摇动，碎叶漫天飞舞，狂风吹动衣衫猎猎作响，亚斯塔罗斯横肘掩住半张脸，眯着眼睛看向枝叶间的晨间晴空，然后他拔腿向前跑去。

    黑龙降落了。

    明亮的光线中看到的龙的本体比黑暗中更为震撼——虽然它的体型与昨晚相比已经缩小了不少，那座不知名的山顶已经足以容纳它。朝阳中散发着瑰丽光彩的钢铁色长羽缓缓收起，向光而立的巨龙包括长角内，全身上下只有黑色一种色调，一双金瞳烈烈生辉，却完全不妨碍见者为这具世界上最强的造物所展现的雄伟和华丽而迷醉。

    这不是中洲历史记载中那些臃肿的古老生物，它们不比被类驯服饲养的翼蜥美好多少，没有钢铁色的强健羽翼，没有黑金色的美丽鳞甲，也没有完美得不容丝毫更改的华美曲线，它们永远不会像它一样，飞翔之时是风的主宰，停地面就是神的形象。

    金色的法阵纹路再度出现，光亮的黑色鳞甲上层层铺展缠绕，如同纯金打造的锁链。奔跑的亚斯塔罗斯慢了下来，他看着这些锁链缠满它的身躯，金色的晕光连成一片，龙的躯体仿佛光之中融化，一瞬间的光芒大盛，亚斯塔罗斯闭上眼，再度睁开之时，那个强悍的充满锐利美感的巨大身影已经消失。

    即使已经放慢了脚步，亚斯塔罗斯仍然是第一个到达墨拉维亚面前的。

    身着华贵的白色绣金长袍，一头银发几乎垂到地面，头上还戴着金色王冠，容貌完全不逊色于现任精灵王的青年站被他碾压得最多不过拳头大的碎石堆中，紧紧蹙眉按着额侧，这副饱受宿醉之苦的模样如果被别的类看到，也许会愿意付出一切换来他的展颜，但对只有12岁，而且性格上有非常严重的缺陷的亚斯塔罗斯来说，见识过墨拉维亚令惊心动魄的本体之后，这种软弱的类长相只能用索然寡味来形容。

    淡金色的法阵仍然墨拉维亚的身上流动，他的银发渐渐缩短，脸上发生了些微变化，王袍和王冠也慢慢地消失了，他又慢慢变回了亚斯塔罗斯所知的那个墨拉维亚。

    风声刮过亚斯塔罗斯的耳畔，一个包袱砸向银发青年，墨拉维亚接住了它，眨了眨眼，困惑地看了过来。

    “不要孝和女面前赤身露体。”李云灵淡淡地说。

    墨拉维亚窘迫地打开包袱，换上了为他准备的衣物。

    也许是这次失态对龙来说是很伤自尊的打击，即使回到影子佣兵团之后没有对他说什么，连李云灵的态度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墨拉维亚还是显得多少有点不自。亚斯塔罗斯则是等待着，李云灵或者墨拉维亚，总有一个会来到他的面前。

    “不能把杀了……所以关于是龙那件事，能不能让它只是一个秘密？”

    亚斯塔罗斯看着那张很认真却没有威慑力的面孔，平静地回答道，“可以。”然后他接着说道，“不过还欠一样东西。”

    “……什么？”墨拉维亚已经完全忘记了。

    “的血。”亚斯塔罗斯说，“也曾经要求为保守一个秘密，代价就是一滴的血。”

    墨拉维亚努力追忆。

    “如果忘记了，会一个闪回的咒语。”亚斯塔罗斯说，“或者醉酒的时候作出的承诺不能作数？”

    “只要是说的话，那都是有效的，”墨拉维亚为难地说，“不过……”

    亚斯塔罗斯倾身向前，一手按墨拉维亚的手上，手底下感觉到的皮肤是温暖的，柔和的触感与本体坚硬的鳞甲是两个极端，他垂下视线，看着那白皙的没有一条血管浮现的手背，“形拿不到的血，但是不能轻易变成原型？”

    墨拉维亚有点惊讶地点点头。

    “那么，换一个条件。”亚斯塔罗斯抬起眼睛，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问问题，给回答，不能回答的，可以沉默。”

    墨拉维亚想了想，不过对缺少狡猾和深沉之类潜质的他来说，这时候能够想到的办法实不多，“不能换别的条件吗？”

    “没有什么想要的。”亚斯塔罗斯说。

    墨拉维亚看了一眼影子佣兵团，准确地说，是李云灵所的方向，才小声对亚斯塔罗斯说，“好吧。”

    “会为保守这个秘密20年，以亚斯塔罗斯这个名字起誓。”亚斯塔罗斯说，墨拉维亚的表情有所放松之后他才问道，“不是属于中洲的龙？”

    这一点太过明显，墨拉维亚不可能否认。

    “和中洲相连的世界只有裂隙的另一端，是从那边过来的？”

    墨拉维亚沉默。

    对亚斯塔罗斯来说，他无论是回应还是沉默，答案都已经非常清楚了，“不是自愿来到的。”

    墨拉维亚点头。

    “裂隙早已关闭了一百多年，是从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墨拉维亚摇摇头，“不是。”

    “是被召唤过来的？”亚斯塔罗斯并不认为经过裂隙之战和大陆战争的两次清洗，还有什么强力的召唤师能够留下，何况他从墨拉维亚的本体上感觉到的力量，也不是哪种有记载的献祭能够召来的。

    墨拉维亚看了他一眼，“们不受任何种族召唤。”

    “那么，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墨拉维亚沉默了一会，亚斯塔罗斯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迟疑地开口了，“他们偷走了的孩子，抢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下来了。”

    “……”很明显是被设好了陷阱么，亚斯塔罗斯想起了怀孕的李云灵，“的孩子那个女的腹中？”

    “试了很多方法，却一直都不能把那个孩子孵出来，刚好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拜托她照顾，孩子好像她的身体里恢复了一点，但是……”墨拉维亚有点苦恼地说，“不知道类能不能生下一条婴龙。”

    “不可能。”亚斯塔罗斯冷冷地说。

    虽然亚斯塔罗斯只是一个12岁，实力最多不过高级法师的少年，墨拉维亚还是被他斩钉截铁的回复严重打击了，“别的龙蛋20年就破壳了，就算是也只花了30年，的孩子已经蛋里待了50年。其中30年都是的兄长孵育……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坏蛋？”

    “因为中州的能量密度低吧。”

    “曾经用的血给他做了一个浴池，虽然落到这里之后的力量只剩下以前的一点，但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最强的，可是他也没有吸收的样子，反而因此引来了很多怪兽……”墨拉维亚有点难过地说。

    “……”亚斯塔罗斯无言以对。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的兄长一定有办法，”墨拉维亚说，“但是没有他的血，打不开裂隙……”

    “裂隙应该已经封闭了。”亚斯塔罗斯说。

    “门没有完全关上。”墨拉维亚说。

    “没有完全关上，还可以再度打开？”亚斯塔罗斯问。

    “的兄长曾说过，三百年之内不用再打开裂隙。”墨拉维亚停顿了一下，“永远也回不去了。”

    亚斯塔罗斯皱了皱眉，“还剩下多久的寿命？”

    “们一族的自然寿命超过一千五百年，但那是故乡，中洲不是适合们生存的地方……虽然才659岁，却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墨拉维亚说，“因为云灵说远东的法眷者不会留这边，所以能够告诉这些。很快就要找一个地方沉睡，留下最后的力量等待的孩子出生，也许那个时候和其他类一样已化为尘土，也许们还能再见一面，”他笑了笑，“就让这些秘密只是秘密吧。”

    亚斯塔罗斯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很快就会成为远东唯一的君主。”

    墨拉维亚有些莫名，“哦，那恭喜。”

    一缕银发从墨拉维亚的脸侧垂下，如同月光被梳理成束的长发触感冰凉光滑，类形态的墨拉维亚形象和给强烈压迫感的本体相反，甚至脾气也显得过于温和，这是一个小瑕疵，但未来的远东君主有足够的包容心去容纳这一点。亚斯塔罗斯一手搭对面的银发青年肩上，虽然他的面孔还未脱去少年的青涩，表情却已足够成熟。

    “所以，让饲养吧。”他冷静地说。

    “如果这个世界的污浊空气对是一种伤害，就建立一个完全隔绝外界，一切如所愿的空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能够入口的食物，就让那些炼金师为凭空创造；如果需要女的子宫代孕育子嗣，能够找来成千上万个。将是的宫殿中与同等地位的存，生之日就是远东的至高存，即使终有一日死亡，也有足够的手段保证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要饲养一条龙的话，这样的条件是否勉强足够？”

    墨拉维亚不知所措地睁大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

    日后的风暴君主看来，这个邀约提出之时已经注定了不会得到什么回应，即使他的力量已经足够笼罩白都甚至更广阔的领域，炼金术师联盟也他的推动下逐步建立，当年立下的承诺没有一个是虚言，那头曾使他心笙摇动的美丽巨龙却已沉睡这个世界不知名的某处。

    但这具身躯中奔涌的力量未见丝毫枯竭，死亡对远东的统治者来说还是非常遥远的事，他有足够的耐心。

    +++++++++++++++++++++++++++这是某走上不归路的分割线+++++++++++++++++++++++++

    未来的远东君主包养宣言失败后不久。

    “哟，要被包养的男。”

    墨拉维亚非常尴尬，李云灵抬头看了他一眼，对身边那位调侃他的随侍说道，“云中，先出去。”

    叫做云中的男看了他们两一眼，咳嗽一声走开了。

    被留下的两相对，安静了一会之后，墨拉维亚说道，“离神光森林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知道，”李云灵说，“也准备离开了吧。”

    墨拉维亚点头。

    “只向告别，云中他们会更加误会的关系吧……”

    “这只是他们无聊作乐的方式而已，这些很快就会尘归尘，土归土。”

    墨拉维亚沉默了。

    “剩下的寿命已经没剩下几年，既见不到这个孩子的出生，也见不到的再度苏醒，所以不如现就把该说的话说完，虽然能说的也不过那几句。”拥有一双凤眼的女说，“这几年谢谢了，仪祁。”

    一头银发的青年也笑了笑，“也需要感谢，云灵。”

    “虽然见不到，不过相信和的兄长辛苦培育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李云灵说，放下手中的地图，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拥抱了一□材高挑的青年，“而……也一定要活下去。”

    “——更希望的孩子能够回到故乡。”墨拉维亚无奈地笑笑。

    “没有别的办法了？”李云灵问，这不是第一次，却将是她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墨拉维亚说，“只有吃了，这个孩子才能活到裂隙再度打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