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p>
那几个被禁锢在原地的头目，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p>
他们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布衣少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p>
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远古神魔。</p>
楚玄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悄无声息。</p>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心脏上，让他们感觉灵魂都在颤抖。</p>
“我……我们……”</p>
为首的那名头目，一名货真价实的三品高手，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p>
他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p>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p>
他引以为傲的真元，在楚玄那浩瀚如星海的领域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丹田深处，根本不敢动弹分毫。</p>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p>
大宗师！</p>
绝对是大宗师！</p>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大宗师！</p>
情报错得太离谱了！这哪里是什么废物皇子，这分明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真龙啊！</p>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p>
他们接下了这个自以为是美差的任务，却没想到是主动走进了鬼门关。</p>
楚玄的脚步停在了他们面前。</p>
他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问题。</p>
因为他已经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p>
那是死士才有的眼神。</p>
绝望，但不屈。</p>
恐惧，但不背叛。</p>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说了。”</p>
楚玄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p>
那名三品领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拼尽全力，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p>
为主上尽忠，是他最后的尊严。</p>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p>
在楚玄的领域之内，他连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力，都被剥夺了。</p>
“不想说，也无妨。”</p>
楚玄淡淡地说道。</p>
“我自己来取。”</p>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p>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干净得不像一个在皇陵待了十年的少年，反而像是不沾凡尘的玉石。</p>
他轻轻地，将这根手指，点向了那名先天高手的眉心。</p>
那名头目瞳孔骤缩！</p>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p>
“不……不！！！”</p>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灵魂在无声地尖叫。</p>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p>
楚玄的指尖，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眉心之上。</p>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p>
甚至没有一丝真元外泄。</p>
只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神芒，从楚玄的指尖溢出，没入了那名头目的眉心。</p>
神念搜魂！</p>
这是踏入神话境，精神力蜕变为“神念”之后才能掌握的无上秘法！</p>
可以直接侵入他人的识海，强行读取记忆！</p>
此等手段，霸道无比，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高的要求，稍有不慎，便会双双变成白痴。</p>
但对如今已是大宗师境，神念之强横远超同阶的楚玄来说，对付一个区区三品武者，就像是用牛刀宰杀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p>
嗡——！</p>
那名头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p>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失去了所有神采。</p>
无数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楚玄的脑海之中。</p>
“……三皇子殿下召见……”</p>
“……秘密训练……鬼影卫……”</p>
“……目标，九皇子楚玄，半路截杀……”</p>
“……探寻《天魔策》的秘密，若无，则将其伪装成意外身亡，嫁祸太子……”</p>
“……事成之后，家人可得万金，封妻荫子……”</p>
一幕幕画面，一个个指令，清晰地呈现在楚玄的意识里。</p>
片刻之后。</p>
楚玄收回了手指。</p>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如同万年寒潭。</p>
“三皇子，楚璟。”</p>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p>
“原来是你。”</p>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招帝王心术。”</p>
“我的好三哥，为了那个位置，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p>
楚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p>
生在帝王家，这种兄弟相残的戏码，他早已见怪不怪。</p>
十年前他被发配皇陵，背后又何尝没有这些哥哥们的“功劳”？</p>
只是，他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他们依旧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p>
“噗。”</p>
一声轻响。</p>
那名被搜魂的三品头目，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p>
他的识海已经被楚玄的神念彻底摧毁，变成了一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p>
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和之前的那些同伴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p>
楚玄的目光，转向了剩下那几名同样被禁锢的“匪徒”头目。</p>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早已吓得神魂皆冒，几乎要昏死过去。</p>
“饶……饶命……”</p>
有人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求饶声。</p>
楚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p>
他只是轻轻一挥衣袖。</p>
噗！噗！噗！</p>
那几名在寻常江湖也算是一流高手的鬼影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步了同伴的后尘，齐齐化作了漫天飞扬的尘埃。</p>
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了下来。</p>
只留下那个最初被一指点杀的“黑旋风”的尸体，作为这一切曾经发生过的唯一证据。</p>
做完这一切，楚玄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云淡风轻。</p>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几个早已呆若木鸡的人。</p>
福伯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着楚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茫、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陌生。</p>
他侍奉了十年的殿下，那个温和、安静、逆来顺受的少年……</p>
竟然是这样一尊弹指间灭杀数百精锐的恐怖存在？</p>
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p>
自己，到底是在侍奉一位怎样的神祇？</p>
而那几个幸存的护卫，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抬头看楚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p>
他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之前对楚玄的轻蔑和抱怨。</p>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p>
“扑通！”</p>
福伯最先反应过来，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楚玄深深叩首。</p>
“老奴……老奴有眼无珠！请殿下恕罪！”</p>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p>
那几名护卫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直流。</p>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p>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p>
“求殿下看在小人无知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吧！”</p>
他们痛哭流涕，悔恨交加。</p>
楚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人，神色依旧淡漠。</p>
蝼蚁的冒犯，他从不放在心上。</p>
“起来。”</p>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p>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p>
福伯和护卫们身体一颤，不敢违抗，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依旧弓着身子，头都不敢抬。</p>
“把这里处理一下。”</p>
楚玄指了指地上那具“黑旋风”的尸体。</p>
“然后，继续上路。”</p>
“是……是！殿下！”</p>
福伯连忙应道，声音依旧在发颤。</p>
他招呼着那几个失魂落魄的护卫，手忙脚乱地将尸体和马匹拖到路边的山沟里，草草掩埋。</p>
整个过程，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p>
看向楚玄的背影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p>
很快，一切处理完毕。</p>
楚玄重新回到了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p>
福伯恭恭敬敬地站在车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甩动了手中的马鞭。</p>
“驾！”</p>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p>
车队，继续向着江南的方向，缓缓行进。</p>
只是，车队里的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p>
那几个护卫，此刻腰杆挺得笔直，手紧紧握着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职尽责得像换了个人。</p>
福...福伯更是亲自牵着马缰，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神情庄重肃穆，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无比的使命。</p>
再也没有人敢抱怨，再也没有人敢懈怠。</p>
因为他们知道，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坐着的，不是什么废物皇子。</p>
而是一尊，比魔神还要恐怖的存在！</p>
车厢内，楚玄靠在软垫上，神色平静。</p>
他从储物戒指中（签到所得），取出了一张九州地图。</p>
他的手指，点在了京城的位置。</p>
然后，又缓缓划向了江南。</p>
“楚璟……”</p>
他轻声自语。</p>
“你这算是……给我送了一份开胃小菜吗？”</p>
“也好，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p>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