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巡结束，沈浪回到值房，屋外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也悄然归位。</p>
他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p>
“大祭”、“神物”、“青铜面具护法”......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预示着一场即将在两天后爆发的巨大阴谋。</p>
而他，是唯一的知情者。</p>
直接上报？</p>
拿什么报？</p>
说自己钻了北镇抚司的地下密道，偷听来的？</p>
那不等“黄雀”动手，锦衣卫的诏狱就得先请他进去喝一壶。</p>
他现在就像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赌徒，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信息差。</p>
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将锦衣卫这把最锋利的刀，捅向破风镖局！</p>
“有了......”沈浪的眼神骤然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找不到案子，那就......给他们造一个案子。”</p>
而最好的由头，就是他一手捧红的“明星”——千手人屠。</p>
他要让这位已经成为东厂和“黄雀”眼中钉的倒霉蛋，在破风镖局附近，再犯下一起“惊天大案”！</p>
计划的核心，需要一件关键的道具——一具尸体。</p>
而整个北镇抚司，尸体最多的地方，莫过于停尸房。</p>
第二天一早，沈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憔悴地敲开了李辰的房门。</p>
“大人！”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偏执与亢奋，“卑职昨夜查阅卷宗，发现一个重大疑点！三年前‘千手人屠’所犯的一桩血案，死者的伤口特征与王家灭门案、以及昨夜那名东厂番役的伤口，有细微的出入！”</p>
李辰被他这股疯魔劲搞得一愣：“什么出入？”</p>
“是角度！”沈浪斩钉截铁，“卑职怀疑，此獠的作案手法有所精进，或是换了新的凶器！为了印证这一点，卑职恳请大人批准，允许我进入停尸房，查阅一具三年前的旧尸，进行伤口比对！”</p>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完全符合他“办案鬼才”、“细节狂魔”的人设。</p>
李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大为赞许：“好！有你这股劲头，何愁案子不破！本官准了！这是手令，停尸房所有尸体，任你查验！”</p>
“多谢大人！”</p>
沈浪拿着手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p>
他能感觉到，屋外那两道监视的视线，充满了无奈。</p>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北镇抚司最阴森、也最宝贵的地方。</p>
停尸房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与尸体腐败气息混合的怪味。</p>
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停尸床上，静静地躺着冰冷的“故人”。</p>
“兄弟们，打扰了。”沈浪嘴里念叨着，眼中却没有半分敬畏，反而像是饿狼进了羊圈，闪烁着兴奋的光芒。</p>
他一边寻找着合适的“道具”，一边在心中对系统下令：“扫描！扫描所有符合提取条件的尸体！”</p>
【叮！扫描开始......】</p>
【发现‘不入流武者’尸体，死亡超过十二个时辰，不可提取。】</p>
【发现‘三流武者’尸体，内力驳杂，价值过低，不建议提取。】</p>
一连串的提示音，都未能让他满意。</p>
就在他快要走到停尸房尽头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p>
【警告！发现高价值目标！‘二流武者’尸体，死亡两个月，因功法特殊，精气尚未完全消散，符合提取条件！】</p>
沈浪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里一张蒙着厚厚灰尘的停尸床上。</p>
他掀开白布，露出一具早已僵硬发紫的尸体。</p>
死者全身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死于一种极其歹毒的掌法。</p>
“就是你了！”</p>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按了上去，心中狂念：“提取！”</p>
【叮！遗产提取成功！】</p>
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内力涌入体内，被《小三阳融血功》瞬间熔炼吸收，化作精纯的真气，汇入丹田。</p>
【恭喜宿主，获得8年精纯内力！当前总内力：56年！】</p>
【恭喜宿主，获得绝学《分筋错骨手》（精通）！】</p>
轰！</p>
五十六年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沈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量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稳稳地踏入了三品（二流）高手的境界！</p>
更让他惊喜的是，无数关于人体骨骼、经脉、穴位的知识，以及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痛苦的擒拿手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p>
这门《分筋错骨手》，简直是近战控制和审讯逼供的神技！</p>
实力再次暴涨！</p>
底牌又多一张！</p>
沈浪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转向另一张床。</p>
那里躺着一具无人认领的流寇尸体，身材与东厂那个番役相仿，正是他计划中完美的“受害者”。</p>
入夜，沈浪再次故技重施，以“夜巡”为名，甩开了监视者。</p>
他通过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具流寇尸体，运到了破风镖局后门附近的一条漆黑的暗巷里。</p>
接下来，就是他这位顶级“法医”，开始“完美犯罪”的时刻。</p>
他戴上手套，眼神专注而冰冷。</p>
他没有用刀，而是伸出双手，按照脑海中《分筋错骨手》的法门，在那具尸体身上施展起来。</p>
“咔嚓！咔嚓！”</p>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暗巷中响起。</p>
他精准地扭断了尸体的数处关节，伪造出一种被人生生擒拿、折磨致死的惨状，这与他为“千手人屠”设定的“手段残忍”的形象完美契合。</p>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他白天从镖局外的马厩里，顺手捻来的一点草料残渣。</p>
他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将这些残渣，塞进了尸体的指甲缝里。</p>
随后，他蘸着尸体流出的血，在尸体将要倒下的墙角，画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最顶尖的勘察高手才能发现的记号。</p>
那记号的尖端，不偏不倚，正指向镖局那扇紧闭的后门。</p>
最后，他将尸体的位置摆放成一个从镖局方向踉跄逃出，最终力竭倒毙的姿势。</p>
一切布置完毕，天衣无缝。</p>
沈浪清理掉自己所有的痕迹，原路返回地面，重新出现在巡逻的路上。</p>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当走到那条暗巷口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p>
“嗯？”他低下头，随即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发出一声足以惊动半条街的怒吼：</p>
“来人！发现尸体！”</p>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个竹筒，用力拉开引线。</p>
“咻——砰！”</p>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那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紧急警哨！</p>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百户李辰带着大批人马，火速赶到。</p>
“怎么回事？”李辰看着一脸“凝重”的沈浪，沉声问道。</p>
“大人，您自己看吧。”沈浪指了指暗巷里的尸体。</p>
当李辰和一众校尉看清尸体的惨状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p>
“又是他！‘千手人屠’！”一名校尉失声叫道。</p>
李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简直是在他们锦衣卫的脸上左右开弓！</p>
沈浪作为“第一发现者”和“‘千手人屠’案专家”，当仁不让地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现场分析”。</p>
“大人请看，死者全身关节尽断，手法与之前东厂番役的案子如出一辙，凶手必是‘千手人屠’无疑！”</p>
他蹲下身，指着尸体的指甲缝，高声道：“重大发现！死者指甲里有马厩的草料！这说明他死前，一定去过附近有马厩的地方！”</p>
李辰立刻下令：“查！方圆五里之内，所有带马厩的地方，都给我查！”</p>
沈浪又走到墙角，指着那个几乎看不清的血迹记号，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大人！这里还有一个记号！根据卑职对‘千手人屠’卷宗的研究，这是他惯用的挑衅标记！记号的方向......正对着破风镖局的后门！”</p>
一个个“证据”被接连抛出，所有线索都如同一根根钢针，死死地钉在了一个目标上。</p>
李辰顺着沈浪的引导，看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镖局，眼神变得无比锐利。</p>
沈浪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最终的结论。</p>
“大人，草料、记号、尸体倒毙的方向......种种迹象表明，‘千手人屠’极有可能就藏匿在这破风镖局之中！或者，这镖局，根本就是他的一个窝点！”</p>
李辰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p>
他猛地拔出绣春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p>
“封锁此地！”他厉声下令，“给我二十四小时，水泄不通地严密监视破风镖局的一举一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p>
他转过头，看着沈浪，眼神中满是信任与倚重。</p>
“沈浪，你负责协助！本官倒要看看，这镖局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p>
＊＊＊</p>
破风镖局，地下密室。</p>
一名青铜面具人听完手下的汇报，眉头紧紧皱起。</p>
“锦衣卫？为什么突然把我们这里围了？”</p>
“回护法，”手下低声道，“听说是为了追查那个‘千手人屠’，我们镖局附近刚发现一具尸体，被他们当成线索了。”</p>
青铜面具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p>
“一群蠢货......不过也好，让他们查。”</p>
他摆了摆手，声音变得冰冷。</p>
“命令所有人，‘大祭’之前，全部蛰伏，不要露出任何马脚。等‘神物’一到，这些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就是第一批祭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