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记忆开始混乱,就连景色也迅速褪去。</p>
我的眼中只能看见他一个人。</p>
「云乾哥哥,我害怕,这里的人都打我。」</p>
我扑在他怀里,像以前一样撒娇卖乖。</p>
「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p>
「我再也不跟着你了。」</p>
「云乾哥哥。」</p>
我哑着声音,泣不成声。</p>
周云乾将手缓缓落在我发上,声音缱绻温柔。</p>
「不会的,你已经回来了。」</p>
头上的触感是那样真实,仿佛能平息一切恐慌。</p>
可下一瞬,那些记忆又如潮水涌现。</p>
里面也有个人,虐待我前喜欢抚着我的发。</p>
她喜欢微笑,喜欢在轻柔的话中对我施暴。</p>
「喜欢周云乾,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p>
她用剪刀将我头发剪得乱七八糟。</p>
会将碗摔碎了,用碎片划着我的脸恐吓。</p>
那种极端的惊恐下,我甚至还能记得她看我的眼。</p>
恶毒且畅快。</p>
她说我配不上周云乾。</p>
她说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粘着周云乾的狗皮膏药。</p>
在我掰着手指头数着周云乾什么时候来,她就会不断用语言和行动来警告我。</p>
后来,我开始不想周云乾了。</p>
最后,我已经忘了。</p>
喜欢周云乾,是什么感觉。</p>
犹如一团乱麻,我挣扎开来。</p>
在看到他西装上的泪渍时,惊恐地用手去擦。</p>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弄干净,别打我,求你们别打我。」</p>
「我再也不会喜欢云乾哥哥了。」</p>
话到这我愣住了,像是陷入了什么怪圈。</p>
「不对,是周云乾。」</p>
「我不会再叫哥哥了,他是周云乾,是我高攀不起的人。」</p>
那些日子尖锐的喊声和笑声一连串进入耳朵。</p>
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魂,似乎我去哪都能听到。</p>
情绪起伏过大,我晕了过去。</p>
再次醒来,是熟悉的房间。</p>
我立刻起身,才发现空无一人。</p>
外面隐隐有暴怒声传来,在周云乾的书房。</p>
他正在跟人打电话,声音极大。</p>
「她到底在里面是过什么日子的?」</p>
对方不知回答了什么,周云乾脸色变了,像是被噎住了般。</p>
随后他死死捏着钢笔。</p>
关节泛白,青筋暴起。</p>
「我说了不用管,并不意味可以让人随便欺负。」</p>
「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这个律师也别干了。」</p>
我悄声离开,什么都没说。</p>
他明明可以帮我,但什么都没做。</p>
他安心将我送进去。</p>
也心安理得在外面过他自己的日子。</p>
我愈发清楚,在周云乾心里,我当真是不值一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