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时章带着柳轻夏去了俘虏营。</p>

    大燕战败，曾为大燕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们都被五花大绑，严刑拷问，凄惨不堪。</p>

    身为将军夫人的柳轻夏却能保持着高贵的姿态，自由出入。</p>

    她转了一圈，没见到我，生气地问：“宋闻人呢？”</p>

    “他不是大燕最忠诚的将军吗？难道临阵脱逃了吗？”</p>

    “还说我是叛国贼，我看他自己才是！”</p>

    四周一片寂静。</p>

    柳轻夏烦躁起来，随手指了一个士兵，说：“你们赶紧把宋闻的下落告诉我，不然我就从他开始，一个一个杀过去！”</p>

    被指到的士兵立刻流下了眼泪，说：“夫人，将军待您那么好，您怎么能这么做？”</p>

    柳轻夏眼中寒光一闪，拔剑划破他的喉咙。</p>

    她怒骂：“人人都说宋闻待我好，可他当年差点杀了我的阿章！”</p>

    “我告诉他阿章这次要是不赢，会死！可他说什么将军有将军的责任，就是不愿意让着阿章！”</p>

    “这叫待我好？这分明是自私自利，冷酷无情！”</p>

    飘在半空中的我沉痛地闭上了眼睛。</p>

    阿章，阿章，她的心里只有阿章。</p>

    她怎么就看不到大燕的山河，怎么就看不到大燕的百姓呢！</p>

    因为找不到我，柳轻夏杀了很多人。</p>

    那些士兵或卫国多年，身经百战，或刚入军队，稚气未脱，一个又一个死在敌人的刀剑下。</p>

    但我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出现在她的面前。</p>

    柳轻夏厌烦了，干脆写了一封信，寄给自己的父亲，说我临阵脱逃，不配为将。</p>

    我几乎可以预料到这封信寄出去的后果。</p>

    我数年清名，将毁于一旦！</p>

    心痛到极致，我忽然有了几分扭曲的期待。</p>

    总有一天，朝廷会得知我的死讯。</p>

    总有一天，柳轻夏会知道我死在她的阿章手下。</p>

    她曾无数次对我说：“宋闻，我真希望你哪天死在战场上。”</p>

    我现在可真是好奇，她知道自己如愿后的表情。</p>

    是快意？还是痛苦？</p>

    写完信后，柳时章从身后抱住她，温柔地安道：“别急，我将率军前往京都，和大燕和谈。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p>

    柳轻夏靠在他怀里，恨恨地说：“到时候，我一定要他这个混蛋给我道歉！”</p>

    她居然信了这个倭寇的话！</p>

    她也不想想，倭寇大胜，怎么可能和谈？</p>

    柳时章到达京都之时，就是山河破碎，血流成河之日！</p>

    难道非得到那时候，她才会后悔吗？！</p>

    柳时章还在问柳轻夏：“到时候，你愿意离开宋闻，嫁给我吗？”</p>

    柳轻夏的神色变得迟疑，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里戴着我送她的珠串。</p>

    那是我亲手做的定情信物。</p>

    柳时章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手一抖，杯中凉茶倒在了柳轻夏手上。</p>

    他惊呼一声，顺势褪下了珠串，说：“这破烂就别要了吧，我送你更好的。”</p>

    柳轻夏之前的迟疑全数褪去，她温柔一笑，说：“阿章，你最好了。”</p>

    “至于和离……我答应你。”</p>

    “宋闻这种缩头乌龟，我早就烦透了。”</p>

    枕边数载，她竟不知我从不在战场上退缩。</p>

    至今不见人影，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我早就死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