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秀才竹马拒婚
“西施啊，这块儿我看着挺肥的，你应该也不好卖了，不如就给我了吧？”</p>
一个大婶儿拎着我砧板上最后一块肥肉，贼精的眼神在我这瞟来瞟去。</p>
“婶儿啊，那块儿您要是诚心要啊，两文钱拿走。”我一边磨刀一边回。</p>
卖完今天的猪肉，我拿出兜里的银子数了数，零零整整一共五两。</p>
美滋滋地栓好钱袋子，我给阿爹打了二两烧酒，买了一只烧鸡，还给自己买了一盒绽妍坊最贵的胭脂才收摊回家。</p>
阿爹看见烧酒两眼放光，再看见烧鸡更是口舌生津，直夸我孝顺。</p>
“闺女，你还记得陆家那小子吗？”</p>
吃完饭，阿爹一边剔牙，一边问我。</p>
陆家那小子，我当然记得啊！陆琢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博古通今，饱读诗书，村里心仪他的女子能从咱们河东村排到后后后面好几个村去了，当然，这中间也包括我。</p>
更重要的是，我和陆琢有婚约，从小就定下的。</p>
据阿爹说，当年陆琢阿娘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他阿爹在外面赶不回来，是我阿娘在一边助产，阿爹一个人跑了好几里路冒着大雨把郎中请了回来，才得以母子平安。</p>
陆琢爹娘对我们家感激涕零，主动拉着我阿娘许下了我们二人的婚事。</p>
渐渐长大后，陆琢越来越俊朗，好多小娘子都喜欢他，会悄悄跑到学堂里去偷看他，还悄悄给他绣手帕。</p>
但是因为有我在身边，陆琢每次都没收。</p>
我想他肯定是心仪我，怕我误会才不收的。</p>
傻笑了半天，我才看见阿爹拿手在我面前晃，他嘿嘿笑起来：“闺女，你这是犯花痴了吧？”</p>
“胡说。”我对着自己未来的丈夫，那能叫犯花痴吗？</p>
但是今日阿爹主动提起这事儿，难不成我和陆琢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p>
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烧鸡，我恭恭敬敬地放进小老头的碗里，然后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他。</p>
阿爹相当上道，先是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才夹起鸡肉放进嘴里，油滋滋的嘴麻利地嗦干净骨肉，随着“叮零”一声，骨头被吐到盘子里。</p>
我都望眼欲穿了，阿爹才慢悠悠开口：“今儿个，阿爹就带你上门去问问这小秀才，啥时候上门来提亲！”</p>
什，什么？</p>
愣了一瞬，我听见了自己的心正在怦怦直跳，面颊隐隐发热。</p>
双手捂住脸颊，我娇羞地低下了头：“阿爹，会不会，会不会太快了点儿？”</p>
“不去啊，那我睡午觉去了。”</p>
小老头这人变脸忒快了，我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一边咬牙切齿道：“人做事，怎可半途而废？”</p>
他这才回身坐下：“行，那就今天，该怎么捯饬你就捯饬，阿爹等你。”</p>
我想起来今天买的那盒最贵的胭脂，赶紧掏出来羞怯又郑重地学着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一样往脸上抹。</p>
一柱香后，我跟在阿爹身后到了陆琢家，他开门来迎，先是看见我阿爹，他温声道：“徐伯屋里请。”</p>
阿爹进门后，我急切地把脸凑到陆琢眼前：“阿琢阿琢，我今日好看吗？”</p>
他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吓到，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p>
“嗯。”</p>
嗯是什么意思？没有说不好看，那就是好看了？</p>
陆琢他爹娘都去得早，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怜巴巴的，等我嫁过来可就热闹了。</p>
阿爹一上来，还没喝口茶就直接说正事，他示意陆琢坐。</p>
然后才冲我招手，等我过去后，宽厚带着老茧的手握住我的，阿爹道：“小琢，徐伯是从小看着你和我们家阿巧一起长大的，阿巧如今正值二八年华，你也十七了，自小定下的婚事你看？”</p>
这话一出，好半晌都无人应答。</p>
陆琢紧紧握着茶杯，面上泛白，偏是没有应允。</p>
我心跳快到呼吸不畅，手抖着抓着阿爹的衣袖。</p>
陆琢你快答应啊，这样就有人陪你了，我在心里期盼陆琢快点答应。</p>
可是片刻后，屋外进来进来一个娇小的女子，生得一副好面容，柳叶眉，瓜子脸，江南水乡般的秀气漂亮。</p>
“阿......阿琢。”</p>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望着我这边，然后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起来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p>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这不是我那手帕交林含烟吗？河东村多少少年的梦中情人，是村里公认的村花。</p>
陆琢蹭地站了起来，拱手道：“徐伯，请恕罪，我心里已有他人。”</p>
阿爹从刚才起就已经脸色不好了，这会儿黢黑的脸上遍布寒霜，他看着门口进来的女子，又看了看陆琢，大力抓过我的手。</p>
“陆琢，你瞧不上我的女儿，是也不是？”</p>
“非也，我......”</p>
“就当救了个白眼狼，你与小女的婚事就此作罢，往后各自嫁娶，再无干系。”</p>
“阿爹，我不要。”我急了，阿爹根本不知道我都偷偷喜欢陆琢好久了，怎么可以说不要这门亲事就不要了呢？</p>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听到陆琢温润的声音响起。</p>
“谢伯父。”</p>
谢伯父是什么意思？陆琢不是应该求阿爹把我嫁给他吗？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啊！</p>
为什么到我这这里就变了呢，只是平平无奇地上了一趟陆琢家，我和陆琢多年的亲事就没了。</p>
我几步上前抓住林含烟的手：“阿烟，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阿琢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和陆琢定能终成眷属吗？你们两个为什么......”</p>
“不哭，乖囡，跟阿爹回去。”</p>
视线模糊了，被阿爹拉着走出陆琢家的时候，我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跌倒。</p>
“阿爹，为什么陆琢不要我？”回到家，我还是心有不甘，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p>
小老头轻轻摸着我的脑袋：“陆琢对你并无心思，孩子，阿爹也是为了你好。”</p>
就在这时候，屋外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紧接着一串人扛的扛，提的提，抬的抬，为首一人面阔方圆肥头大耳，一行人进了我家的院子。</p>
阿爹站起身来稀奇道：“不知道文员外今日到访所为何事？”</p>
那人穿着绫罗绸缎，倒是一点不嫌我家穷，自顾自坐到了我爹的藤椅上，笑起来满脸肥肉堆砌：“是这样，犬子仰慕令爱已久，特来求亲。”</p>
我一下子就傻眼了，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到底是谁眼神这么不好使竟然看上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