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在十五岁那年被卖入宋家的。</p>

    依稀记得那天晨起，阿娘给我做了两个肉包，又替我换上裁制的新衣。</p>

    两个老嬷嬷转着圈地瞧我，笑得合不拢嘴。</p>

    阿娘也高兴，那鼓囊的锦袋里，都是白花花的银锭。</p>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便不甚在意。</p>

    在我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女儿都是这般的出路。</p>

    若是在主家得脸，日后也是可以回乡探亲的，有什么好难过的？</p>

    可到了宋家，我才终于知道。</p>

    我是被买来做半床妻的。</p>

    深宅大院中常有这样的把戏。</p>

    不过是富家少爷需要知晓人事，却又担心在婚前惹出些事端，才衍生出了半床妻。</p>

    选的都是清白人户的丫头，底子浅好拿捏。</p>

    只每月初一十五各服侍一回，皆以纱巾敷面，下了床榻便和主子对面不识。</p>

    既不会生出情意难以处置，也不会搅得后宅不宁。</p>

    实在是划算。</p>

    夫人初见我时，还是极和颜悦色的。</p>

    我被两个老嬷嬷架着手脱光了衣衫，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p>

    宛若一只牲口。</p>

    夫人倒是满头珠翠高贵典雅，她转着圈地将我看了个遍，甚至还伸手在我身前捏了捏。</p>

    方才满意道：「是个好的，也只有这般的身段，才配供我儿享用。」</p>

    「带下去调教吧。」</p>

    轻飘飘的一句话，我便又被人带了出去。</p>

    秦嬷嬷是个狠辣的，我在她手下吃了不少苦头，方才得了少爷欢心。</p>

    我原本以为得了少爷的欢心，我在宋府的日子便会好过不少。</p>

    可夫人实在奇怪。</p>

    她既要我使出浑身解数来服侍少爷，可每每少爷对我食髓知味时，她便又会气得摔杯跌盏。</p>

    此刻，我又跪在清风苑中。</p>

    正座上的贵妇人蹙眉冷冷看我：「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p>

    我身子一颤，脑中便开始飞速运转。</p>

    可想来想去，近几日我一直循规蹈矩，实在是没有什么错处。</p>

    「奴婢不知……」</p>

    「你还敢狡辩！」夫人厉声喝道，「那这是什么？！」</p>

    有什么东西被丢到地上，轻飘飘地未发出任何声响。</p>

    我定睛一看。</p>

    竟是那张帕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