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卫国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p>
想到舒宁这三年都是女人当男人用，上工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回了老孙家还被当成牲口用，这要真出了人命，可真不敢想！</p>
闹闹也好！</p>
一伙人替换着背着，边走边感叹舒宁太老实。</p>
舒宁一路上扒拉了下原身残留的记忆，孙学文是个敬职敬业的兵崽子，结婚五年都没回来！</p>
偏偏原身新婚夜那次就怀上了，生下了三胞胎儿子。</p>
本来孙学文月月寄回来三十块钱津贴，孙家一家子跟着沾光，不用拼了命的挣工分，她们母子四个也还凑活跟着吃个饱饭。</p>
可三年前孙学文出任务失踪了，部队给的津贴就暂停了。自此孙家人对舒宁母子四个就变脸了。</p>
孙母李枣花：“你们一房四张嘴，连个成年壮劳力都没有，留你们下来白吃白喝那是我们孙家心善，以后这家里家外的活儿就都归你！”</p>
大伯哥孙志武：“每顿饭都是有量的，饿不死就得了，你个当人儿媳妇的还想上桌咋地？你要不愿意，就回你们舒家。可要是学文哪天回来了，你们母子几个想再进孙家可就难了！到时候大把的黄花大闺女排着队的想嫁进来！”</p>
小姑子孙宝珠：“我二哥都不在家，你穿那么好给谁看？我拿走你的布料和衣服是为你好，省的人说你水性杨花！”</p>
孙父孙建民：“只要你守得住，哪天学文回来了，有的是好日子。”</p>
想到这群渣渣，舒宁忍不住眸光发冷。</p>
如今恋爱脑舒宁已经没了，钮钴禄舒宁带着反骨来添堵了！</p>
舒家人正在地里忙活着，他们这里山多地少，平日里不是很忙，但农忙时候例外。</p>
就有村里人来叫他们：“建梅，你姑娘回来了，你快回家看看！”</p>
“咋这时候回来了？”</p>
“谁知道啊，我刚在村口碰到的，还是被背回来的，别是病了吧。”</p>
这话一出，谁还有心思干活儿，工分可以再赚，闺女可就这一个啊！</p>
方建梅招呼着一家人慌手慌脚跑回了家，就见到舒宁在自家院子里坐着，脸色蜡黄中泛着苍白，周围还站着几个大山猪生产队的人。</p>
知女莫若母，方建梅直觉闺女受了委屈，上前就将舒宁抱住了：“妈的老闺女啊，你这是咋了？”</p>
赵卫国解释道：“饿狠了，都晕过去了，嫂子看看家里有啥，先给孩子垫吧口。”</p>
“饿的？那行，妈给你冲碗红糖水去！”</p>
大儿媳妇赵翠忙上前揽了活儿：“我去，我去冲，妈你先陪着小妹。”</p>
方新梅忙伸长了脖子嘱咐道：“还有两勺，别剩下，都冲了。”</p>
嘴上还不忘抱怨：“老孙家那个老虔婆不做人啊，我好好一个闺女嫁过去给添了三个大孙子，这么大的功劳，却不给饭吃！”</p>
舒大智紧紧盯着舒宁：“丫头，受委屈了？只要你说话，咱就找了孙家去！”</p>
几个哥哥也都绷着脸，喘气儿都粗了几分。</p>
这几年他们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多少次想找过去，可舒宁次次都拦着，生怕闹得不好了，孙学文回来怪她。</p>
他们舒家也因为顾忌闺女的想法，差点儿没憋屈死！</p>
可今天舒宁没说话！</p>
爷五个对视一眼，一下子来劲儿了。</p>
舒向阳试探道：“一会儿咱就去，要不要把二叔一家叫上？”</p>
舒向城：“用不着，就老孙家那些懒蛋弱鸡，直接就揍趴下！”</p>
感受到家人的关爱，舒宁心里说不上的高兴。</p>
末世开始后，不过三年，亲人朋友相继离去，世上再难有同她亲近的人了，何况是有血缘。</p>
可现在，她又有了！</p>
失而复得，弥足珍贵！</p>
转念想到老孙家，舒宁压下上翘的嘴角，冷静了下来。</p>
在末世，文明不再，社会失去了秩序，到处都是烧杀抢夺，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p>
有的人，根子上就是烂的，她可不会惯着。</p>
这辈子她就讲一个恩怨分明！</p>
组织了下语言，舒宁开口道：“爸、妈！我想通了！”</p>
“我嫁进孙家五年，平时就是喝刷锅水填肚子，有时候饿不住了，偷吃家里的鸡食，才活到了今天，过得还不如猪圈里的猪！”</p>
跟着来的婶子大娘们听了这话，都是挑起眉，瞪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p>
胖婶惊呼：“你说啥？顿顿喝刷锅水、吃鸡食？”</p>
舒宁声音隐含哭腔：“还不止呢，说出去也不怕大家笑话，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也就算了，公婆的痰盂，大伯哥一家的臭袜子，小姑子的内裤也都是我。”</p>
“我滴天，这孙建民一家子原来是这样式儿的？”</p>
这年代的人们正义感强，婶子大娘们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声音也跟着放大，七嘴八舌就骂开了。</p>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p>
“一个个又不是病的动不了，真是丢死那个人了！”</p>
舒家父子几个眼底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双手握拳，忍的辛苦。他们之前只知道舒宁上工干的都是累活儿，没想到在孙家还承受这些。</p>
方新梅更是又气又心疼，直接红了眼眶子。</p>
“你说你个傻丫头，你受了这么些罪，你咋不说？”</p>
舒宁也跟着哭：“我想着孙学文到底是我男人，嫁鸡随鸡，可我今天要是真就这么没了，那可真是冤死了。打我结婚到现在，五年了，都没能见一面的人，心里能有我？”</p>
“是，这三年他失踪了，可三年前呢？当兵的多了去了，就他没假还是咋地？”</p>
“说到底，人家不稀罕我们母子四个，不稀罕回来！”</p>
“鬼门关走了一趟，我也想通了，不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也不再帮他家瞒着了。”</p>
“爸、妈，就麻烦你们去孙家给我讨个公道了！”</p>
胖婶等人立即附和道：“对！ 就该这样！他们孙家还想反了天不成？”</p>
“整天装的人模人样的，干的事儿却是猪狗不如！”</p>
曹大娘尤其感同身受，“他们孙家了不得哦，出了个当兵的就能虐待媳妇儿孩子了？这是啥做派啊，地主老财都撵不上他家啊，就凭着这，这兵都得撸了！”</p>
她男人小时候就在地主家做长工，赶上那老爷是个混不吝，他男人打小被打到大。</p>
要不是后来解放了，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p>
舒宁就喜欢这年代人们的真性情，扭头夸道。</p>
“婶子大娘们，你们见识真广！我年轻，嘴笨，吵吵不赢他们，就指着你们这样的关键时候给说个话，主持个公道。”</p>
曹大娘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那还用说，放心，明儿保管全大队都知道了，看看他们孙家人还有脸出门不。”</p>
……</p>
厨房里的赵翠听到小姑子的遭遇，手里速度更快了，翻出家里的糖罐子，把仅剩的两勺红糖全都刮到了碗里，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递给了舒宁。</p>
又拿出几个碗，倒了几碗温水，对赵卫国等人客气道。</p>
“大老远的辛苦你们把小妹送来，本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只是家里就剩这点儿红糖了，大家凑活着喝口白开水吧。”</p>
“白水就行，白水就行……”这年头红糖金贵，大家都理解。</p>
舒宁端着碗，闻着香甜的味道，眼都青了，这可是红糖水！</p>
末世第二年起，她就再也没吃过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