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左折回来扯她:“大胆!你敢直视王爷!能得王爷看重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拒绝!”</p>
顾玉磬此时脑瓜子嗡嗡的,完全听不进去半个字。</p>
眼前战王的脸和五年前河滩上那具‘尸体’的脸重叠,她小脸逐渐惨白,扭头就跑。</p>
“小的这就回去收拾东西!”</p>
顾玉磬仓皇逃跑,脚下踉跄还险些摔个狗吃屎。</p>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单薄背影,萧湛初疑惑挑眉,刚才不是说不愿意?现在为何又这般积极?</p>
阿左也想不通:“王爷,你今日怎么这么好脾气?换做平时有人敢对你不敬,你早把人丢出去喂狗了!”</p>
萧湛初淡淡扫过那憨货,语气冷傲:“何时轮到你教本王做事了?”</p>
阿左小腿肚子一哆嗦,吓得魂飞魄散,溜之大吉:“小的知错!小的告退!”</p>
那边,顾玉磬抱着儿子疯跑。</p>
她确实是回去收拾东西,但不是打算给战王打工,而是跑路!</p>
妈妈呀!打死她也没想到,自己那晚上拿来解毒的‘尸体’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战王!</p>
会死的会死的!真的会死!</p>
顾玉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得立刻马上跑路!</p>
顾玉磬带着崽子前脚跑出县衙大门,后脚萧湛初就带着手下走了出去。</p>
马上,他眸光清冷地看了一眼带着崽子疯跑的瘦小身影,随后移开目光,没再看第二眼。</p>
顾天赐好奇地扭头看向身后,看着那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铁甲卫,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艳,好帅!</p>
他疑惑的问自家娘亲:“爹,你跑什么呢?那些铁甲卫好帅!特别是前边那个披着墨色披风的!”</p>
顾玉磬立马捂住了小家伙的嘴:“不帅不帅一点也不帅!我现在就带你找爹去!”</p>
当然是假的!</p>
亲爹是不可能认的,现在她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跑路!</p>
绝对不可能让这父子俩见面!</p>
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见面就全露馅了!</p>
到时候,百分百去母留子,她只想活着,所以只能委屈崽崽了!</p>
顾天赐乖巧地应了一声,漂亮的丹凤眼一直盯着那队骑兵,直到看不见为止。</p>
回到家后,顾玉磬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连衣服都不要了,只拿了藏在床底下的存款。</p>
她牵着儿子的手就往外走:“快走,爹带你坐船去!”</p>
顾天赐迈着小短腿险些跟不上,撅着小嘴儿奶呼呼地质疑:“爹,你这么着急,不像是要带我去找爹,反倒是像跑路。”</p>
顾玉磬直接给了儿子一个脑瓜崩:“瞎说!我们只是赶时间!”</p>
直到上了船她才松了一口气,连走水路都是特意计划好的。</p>
这里穷乡僻壤,水路错综复杂,他们外地来的未必熟悉,自然是走水路最保险!</p>
等出了河口,就算被人察觉他们也追不上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她摇身一变美少妇,谁能抓得住她?</p>
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船刚到河口她就看到了码头上那队威风凛凛的人马。</p>
谁能料到他们抓人会抓到码头来?真是倒了血霉了!</p>
顾玉磬摁着儿子的头趴在了船上:“嘘,别动,别出声……”</p>
只是,此时岸上。</p>
阿左望着河上的小船很是纳闷:“王爷,那边船上的好像是县衙的仵作顾林,还有个孩子。”</p>
萧湛初抬眸看去,就只看到一大一小两只‘鸵鸟’。</p>
几个意思?跑路?躲着他?</p>
阿右一语中的:“他……这是想跑路吧?”</p>
傻子也能看出来顾玉磬这是要跑路啊!简直不要太明显!</p>
她甚至还在催促船夫快点划,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p>
萧湛初眸光渐冷:“哼,绑回来!”</p>
若不是心虚为何要跑?</p>
直到船停下,顾玉磬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看着围上来的铁甲卫和瑟瑟发抖的船夫,她欲哭无泪。</p>
好好好!当兵的眼神都这么好是吧?算她倒霉!</p>
她在船底抹了一把泥,眼疾手快地在儿子脸上抹了一把,这才老实被逮回去。</p>
岸上,她带着儿子跪在男人的脚下不敢吭声,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p>
有病啊乱抓壮丁?她看起来像是很能吃苦的样子?</p>
上辈子被人当驴使,这辈子还要被抓去当牛做马,这什么烂命啊?!</p>
萧湛初居高临下地睨着脚边的一大一小,手握佩剑,凤眸清冷,高大的身形如阴云压城一般让人喘不过气。</p>
此时铁甲卫拖着几具尸体在一旁排开,那是几个船工打扮的人,皆口吐黑血死于剧毒。</p>
细看之下,几具尸体的容貌和顾玉磬交上去的罪犯侧写图大差不差。</p>
萧湛初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又回到了顾玉磬的身上:“顾仵作,你这是要携子逃跑?”</p>
既然不是叛逆一党,他就有些不解顾玉磬逃跑的行为了。</p>
毕竟对常人来说,能得战王府高看一眼那是莫大的荣幸,总不能是因为这个跑路吧?</p>
嘿!还真就是!</p>
顾玉磬一哆嗦,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瞳,那一瞬间,她的灵魂宛若堕入深不见底的漩涡。</p>
那双眸子寂冷压抑,这是她第一次看仔细男人的容貌。</p>
男人的五官极为俊美标致,一头墨发高高束起,长发随风飘荡,身穿霜玄色相间的龙样铠甲,身后的暗红色披风,宛若枯骨的残血所浸。</p>
确实是完美基因,可这人他杀人不眨眼!</p>
顾玉磬惊恐地埋下头,没出息地妥协了:“王爷误会了,小的先前答应过带犬子下河捉鱼,这如今要走了,自然不能食言,呵呵,那啥,真是抓鱼。”</p>
顾天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娘亲又让他背锅了!</p>
萧湛初的目光扫过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一脸泥巴,已经美丑难辨。</p>
他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哦?那林仵作还真是个言而有信的好父亲,本王就再等你一刻钟,去抓吧。”</p>
去抓吧?抓吧?吧……</p>
不是,这人有病吧?随口一说他是真通情达理!</p>
顾玉磬欲哭无泪,在男人强大的气场压制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了河边,‘扑通’一声跳了下去。</p>
但凡不是带着小崽子,她就直接水遁了。</p>
在模拟人生系统的金手指升级之下,现在她的潜水时长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说是进化成水陆两栖动物都不为过。</p>
片刻后,顾玉磬抱着一条鱼爬上了岸,苦着脸把鱼丢给了儿子:“喏,鱼。”</p>
小小的顾天赐抱着大大的鱼,随着疯狂挣扎的鱼尾踉踉跄跄。</p>
这真不是他要的!</p>
在一众侍卫的惊叹下,萧湛初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半真半假地夸赞道:“没想到林仵作不仅在验尸方面天赋异禀,水性也这么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p>
说罢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英姿飒爽。</p>
还不忘吩咐一句:“把尸体都带回去,让林仵作好好查验。”</p>
几个铁甲卫领命,一人一具尸体丢上了马。</p>
顾玉磬脑子里正盘算着等他们走了之后继续跑路,反正船还在呢……结果下一秒身子突然腾空,一只大手抓着她肩头的衣服将她拎到了马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