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达医院时,我妈那边的亲戚全都过围在我妈身边。</p>
见到我来,我妈哭着从床上下来。</p>
“儿啊,妈还以为你不要我了。”</p>
她说的声泪俱下,不明白原委的亲戚见状纷纷指责。</p>
“你妈养你有多辛苦我们是看在眼里的,做人要讲良心啊!”</p>
“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刚出月子就拐走了人家儿子。”</p>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我妈则是坐在一旁直抹眼泪。</p>
还不时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嚷嚷着要去跳楼自杀反正连儿子都管不住了。</p>
她活着也没意思。</p>
“那你先跳,你跳完我再跳,大家一起死吧。”</p>
在我妈愣神时,我一把将她拽到窗户旁边。</p>
“妈,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陪你一起死。这条命就当我还给你。”</p>
众多亲戚顿时傻眼了,拉的拉,劝的劝。</p>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完全不能消化我说的话。</p>
道德绑架这招她使的炉火纯青,从来没有失手过。</p>
“不是我要走,是这个家容不下我们。竟然要把孩子送人,我真是你亲儿子吗?”</p>
反应过来的亲戚直接傻眼了。</p>
又转头指责我妈。</p>
“怎么能把孩子送人呢?”</p>
“对啊,这是奶奶能干出来的事儿吗?”</p>
这次受千夫所指当然成了我妈,她脸青一阵白一阵。</p>
几次张口想解释,但亲戚七嘴八舌的议论和指责根本不给她机会。</p>
索性两眼一翻,直接装晕。</p>
“你到底想怎样?”我问。</p>
我妈知道这是我妥协的信号,哎呦哎呦的醒过来。</p>
“妈活不了多长了,临死前就想儿子陪在身边。”</p>
我妈今年45,身体健康的很,哪儿像她说得好像自己下一秒就死了?</p>
“当初您跳楼逼我考公,我考了。我调职是领导的决定,您跟我说有什么用呢?”</p>
我妈彻底傻眼,她让我在家附近考公就是为了拿捏我一辈子。</p>
可现在,她的决定反而让我脱离她的掌控。</p>
孩子顺利长到一岁,她平时乖的很,根本不需要大人操心。</p>
虽然我妈经常在微信上面催我和张琳再生一个。</p>
但张琳上次生产太过凶险,我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她冒这个险。</p>
眼看我油盐不进,大孙子遥遥无期。</p>
她直接一张车票杀来了。</p>
“你真想让咱老李家绝后啊?我来就是监督你们生儿子的!”</p>
本来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直到我半夜喝水撞见她偷听墙角。</p>
被我发现她却言之凿凿:</p>
“我可不是再跟你们开玩笑,赶紧给我生个大孙子出来。”</p>
说着一把抢过我的水杯将我推进屋内。</p>
她是我妈,我不可能赶她走,只能跟好言商量。</p>
先是汤里多了莫名其妙的烟灰,再是家里多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神像。</p>
小苹果被吓得整天都哭。</p>
不知道我妈到底在搞什么,有一次还差点把房子给点了。</p>
幸好邻居过来把火灭了,否则真是不堪设想。</p>
我心里怄火,给她买了车票要送她走。</p>
结果她从白天哭到晚上:</p>
“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这么快嫌弃我没用,以后老子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p>
我只是沉默着给她收拾行李,早上吃饭时我妈破天荒的抱起小苹果稀罕一阵。</p>
本以为她会再次撒泼打滚不肯走。</p>
但这次她走得很干脆,只留下一句话:</p>
“等我有了孙子,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走了。”</p>
我没细想,因为小苹果进医院了。</p>
一岁的孩子高烧两天一夜,即使最好的儿童医院都束手无策。</p>
我和张琳24小时轮流守着孩子,两人眼睛熬到血红。</p>
孩子大哭不止,撕心裂肺的哭喊让人揪心。</p>
一张脸哭到紫红,引发呼吸性碱中毒差点儿没命。</p>
实在没招儿了,医生建议拍张CT不行再做核磁共振。</p>
等结果出来,医生直接报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