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谢司珩是邻居。</p>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p>
曾经的定远侯府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家。</p>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对我嗤之以鼻。</p>
我好想离开。</p>
师太曾教导,女子应守节。</p>
我与谢司珩有过婚约,即便他不要我,我也该生死为谢家人。</p>
应安分守己,对他言听计从。</p>
可我如今一文不名,又无路引,无处可去。</p>
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住进一个偏僻的小院。</p>
府中下人知他厌我,便也跟着欺辱。</p>
我记着师太的话,沉默不与任何人冲突。</p>
每日天未亮就去小厨房帮忙,确保自己勤劳,不白吃白喝。</p>
见我手脚麻利干粗活,下人们惊如见鬼。</p>
但他们不知,这样的日子对我已比尼姑庵好多了。</p>
这里无鞭无棍,活儿做完还有剩菜清粥。</p>
运气好时,还能尝两口肉。</p>
一日,活儿干完回到院子,见谢司珩。</p>
我立刻含胸低首,向他行礼。</p>
“宋翎冉,你真这么守规矩了?”他皱眉望着我。</p>
我低头,乖顺。</p>
我也曾不愿守规矩,想继续随心所欲。</p>
但怕棍棒,怕阴冷枯井。</p>
初到尼姑庵,住持便教我要对夫君言听计从。</p>
“夫君是天,女子应助夫不累夫,任打任骂且笑脸相迎。”</p>
我反驳,“我娘说,夫妻应相敬如宾,互相尊重,不能妻房一味低头。”</p>
住持未答,命人打我三十棍,丢进枯井关三日。</p>
我浑身青紫,又疼又饿,差点冻死井底。</p>
从此,我对住持的话再无疑问。</p>
“大人有何吩咐?”我低声问。</p>
“我只想问你,为何要故意扮惨?”谢司珩语气更冷。</p>
“侯府不缺你劳力,不需你每日去厨房现眼。”</p>
“你成日做苦工,是想让人以为我定远侯府苛待你吗?”</p>
看他生气,我忙解释,“师太说,女子要勤劳,不能坐吃等喝。”</p>
谢司珩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p>
我困惑皱眉,“信啊。”</p>
这是住持每日让我背十遍的规矩,我怎能不信?</p>
谢司珩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p>
但未等他再开口,一只狗冲进来对着我大叫。</p>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布包掉地上。</p>
馒头和咸菜掉出来,谢司珩冷笑,“府里缺你吃的吗,装什么?”</p>
他的贴身侍女,如今的嘉南郡主吴浅柔走进来,抱起狗说。</p>
“侯爷,别怪宋姑娘了,她聪明,这么做是想让你心疼。”</p>
“她挑嘴,每餐给她十道菜,她也未必多吃两口。”</p>
我从前只爱吃娘亲做的菜,宴席上动不了几筷子。</p>
所以人都说我挑剔,山珍海味也看不上。</p>
娘亲宠我,日日换花样给我做。</p>
但尼姑庵三天吃不上一顿饭,饿了得捡师太们倒掉的泔水吃。</p>
冬日泔水结冰,吃下去胃痛一夜。</p>
有的女子,饿死痛死在深夜,草席一卷扔山脚喂野狗。</p>
苦熬至今,我早不是有娘宠爹护的将军府大小姐了。</p>
谢司珩听浅柔的话,眉头紧锁,“喜欢扮惨是吧,那就每日前院,扫洒浆洗,提水刷尿桶,一样不能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