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时候蒋卿很害怕大伯母，不但是她长相刻薄，声音也尖锐刺耳，生气的时候表情狰狞。</p>

    但现在，她算哪根葱？</p>

    “嘴巴放干净一点，大伯母，有这样骂自己侄女的吗？”蒋卿翻了个白眼。</p>

    让桃子带球球进屋玩。</p>

    大院里吃完饭乘凉的人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p>

    “蒋家的，干啥呢，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说话的是隔壁家的叔叔。</p>

    这会大人都不在家，蒋家老大一家的秉性院子里的人多少也有些了解。</p>

    “我也没说错吧，没有冤枉你家落落，她本来就偷我东西了啊，哦，对了，你家明明也偷过我弟弟的玩具呢。”</p>

    “什么偷不偷，你是姐姐，拿你几个东西玩怎么了。”大伯母怒冲冲的想过来动手，被两个婶子拦住。</p>

    “不问自取即为偷。”</p>

    “好了卿卿，你也别说了。”王奶奶也围过来，拉着蒋卿摇摇头。</p>

    “你个小币崽子，还敢顶嘴，你看我今天不打你一顿我不姓蒋。”蒋大伯气的用手指着她，转身想找东西来打她。</p>

    “你来呀，打呀，吃我家的，花我家的，现在还要打人，有本事你就打。”蒋卿抄起门口的木棍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夫妻俩。</p>

    “好好好，这话肯定是大人教的。我来问问，我吃你家什么花你家什么了！”蒋大伯说的理直气壮。</p>

    “你们天天往镇上跑，到我家饭店吃饭，谁不知道，还要我说，那我可不客气了，我一条一条说。”蒋卿笑嘻嘻伸出手指头，准备一条一条细说。</p>

    “你个小贱蹄子，你想干嘛你说，啊，你想把这个家戳散吗？”大伯母说完，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拽着蒋大伯的手；“走吧，不跟她一般见识。”</p>

    “不要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我没那么大的本事。”</p>

    蒋大伯还想说什么，大伯母掐掐他的手背。</p>

    两口子推出自行车，骑着自行车灰溜溜的走了。</p>

    等到蒋老大一家都骑车走了，蒋卿听到院子里议论声。</p>

    “蒋家老大脸皮可真厚……老的偏心教不出来好的。”</p>

    “可不是，这老大家就是老太太想拉也拉不起来”</p>

    晚上蒋爸蒋妈回到家时，屋子里打扫干净，球球已经睡了，闺女陪在身边，蚊香在角落里静静燃烧。</p>

    “你看，咱闺女多懂事呀，知道体谅我们。”蒋妈对蒋爸使使眼。</p>

    “唉。”蒋爸也觉得此刻老婆孩子热炕头，打心底开心。</p>

    “我说老蒋，咱们下个月不给妈生活费了。这个月五百，上个月给了三百，上上月给了五百，他们在家也用不了多少，我们这个饭店虽然赚点钱，可也要给孩子们做做打算。”</p>

    “那他们要我能不给吗。”蒋爸嘟囔着说。</p>

    “那给也行，老大家给多少我们给多少，这些年老大一家什么也不干，他们活的怪滋润，我们每天累的腰酸背痛。”</p>

    “方英说明天到店里帮忙，你到时候就能歇歇了。”</p>

    “呸，我信她个鬼，这么多年了，生完球球月子里叫她去帮忙都不干，现在来帮忙，黄鼠狼给鸡拜年。”</p>

    “她都开口了，我又不能拒绝。”</p>

    “不对，你给她开工资了吧。”</p>

    “没有，真的没有。”</p>

    “爸，不能让她去。”蒋卿醒来有一会了。</p>

    “醒了，来，看妈买了什么。”蒋妈拎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串紫色葡萄。</p>

    “你懂什么。”</p>

    “爸，真的，我听到了。”蒋卿面不改色的撒谎。“今天大伯和大伯母来的时候，我听到大伯和大伯母说，要找下刘村的刘癞子来我家吃饭，到时候她会把死老鼠放进去。”</p>

    “你瞎说什么。”</p>

    “你再说一遍？”</p>

    蒋爸蒋妈同时问。</p>

    “我听我大伯说，他们要把我们名声弄臭，然后自己开饭店。”蒋卿坐起来，摘了一颗葡萄放嘴里，边吃边说。</p>

    “不可能。”蒋爸下意识反驳。</p>

    他不相信他哥会这么做，但是他更想不到他哥将来做的更过分。</p>

    “不信算了，对了，她还说，叫刘赖子一定要点那道菜，土豆炖牛肉。”蒋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如果蒋爸还能跳进这坑里，那这饭店不开也罢。</p>

    “卿卿，你从哪里听来的，可不兴乱说。”蒋妈看着蒋爸阴沉的脸，对蒋卿说。</p>

    “妈，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蒋卿一脸认真诚实，心道；这是善意的谎言。</p>

    “他爸，我看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注意下，那个刘赖子从来没来过我们店吃饭，那土豆炖牛肉不便宜。”蒋妈忧心忡忡的看着蒋爸。</p>

    “我知道了。”蒋爸闷闷地说。</p>

    “爸，万一抓住可不能轻易绕了他们，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死老鼠这么简单了。”</p>

    虽然此时正值盛夏，蒋爸却感觉到一阵阵寒意，由内而外。</p>

    他从小就能感觉到父母偏心，都说不被爱的孩子最孝顺，蒋爸就是那个不被爱的孩子。他孝顺父母，每月给钱就是想听老太太嘴里的两句夸奖。</p>

    实际上这个年代，招个洗碗工一个月也不过六七百块钱。</p>

    大哥和方英带着两个孩子，每天饭点往店里一坐，他后厨有什么好的，都弄来给他们吃，到头来，他们却在算计。</p>

    这一夜蒋爸一夜未眠。</p>

    蒋卿也一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她所经历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为了找球球和妈妈她各个城市奔波，最后还是球球自己找回来，她才知道，球球被卖在G省某地，蒋妈在不远几个村子。</p>

    蒋妈被找到的时候，脚上还拴着链子，已经神智不清。</p>

    除此外，还有七个弟弟妹妹。</p>

    想到这里她就心痛无比，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遭到报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