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过都是假象。</p>

    他在我身边从来都是以宫女身份随行，而他，其实是个男人。</p>

    这事儿还得从十年前说起。</p>

    我几个皇兄自幼被娇惯，生性嚣张跋扈，平日最爱捉弄宫女太监，视人命为玩物。那天我路过，看到几个皇兄举弓在玩射杀游戏，正要绕道走，突然被人撞了满怀。</p>

    那人扬起头来。</p>

    看到那块从左眉骨横贯唇角的血红胎记，我差点被吓死。</p>

    而他眸色无助，惊恐又悲哀地看着我。</p>

    那眼神像极了青柔，我心脏一紧，下意识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道：「那边有片假山林，你且去躲躲。」当时我没想过他会活下来。这毕竟是皇宫，藏个人容易，找个人更容易。但我忘记了人命对皇兄来说不值一提，少个玩物当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p>

    后来那个玩物找到了我。</p>

    一身宫女打扮，皮貌皆变。</p>

    他说：「感念公主相救，桑榆愿永远在公主身边伺候。」我：「……」行吧。</p>

    反正我一个人的生活，也挺无趣的。</p>

    桑榆说要带我走，其实还是挺打动我的。</p>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苍亦并不比我那死鬼父皇好相处。</p>

    何况父皇是摆明了不在乎我这个女儿，而苍亦，我看不透。</p>

    初见时他一身戾气，血渍沾染他的眉骨。他站在尸体间笑得恣意猖狂，似天下皆在他掌握之中。</p>

    床笫间他并不曾把我当作随便践踏玩弄的贱奴，每每缠绵，辗转亲吻，我仿佛能触碰那颗在胸膛里火热跳动的心。</p>

    而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p>

    我这样的身份讨要位份明明是能掉脑袋的，他却给得痛快。</p>

    如此的放纵倒令我很是惆怅。</p>

    不是我在算计他么？怎么反而有种他在算计我的感觉？</p>

    不过我这卑微的亡国公主，有什么是值得他图的呢？</p>

    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p>

    聂嘉元。</p>

    我是个工具，是苍亦用来刺探聂嘉元真心的工具。</p>

    大抵是我在卫国皇宫中真的太低贱了，苍亦和聂嘉元有过一段的事，我竟从不知情。</p>

    末了还是桑榆告诉我的。</p>

    从他吞吞吐吐中我也明白了，原来他想带我走是这样的缘故。</p>

    我是争不过聂嘉元的。</p>

    从小到大都是。</p>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长姐，是温柔端庄，才绝天下的天仙，而我，用她身边宫女的话来说，给她提鞋都不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