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周清正竹马穿成皇帝后，我成了太监

临行前，王皇后找上了我。

 凤仪宫内香烟袅袅，我跪在一角。

 而上首的人闭眼假寐，几个宫女为她捏肩揉腿。

 「你，是女子吧。」

 我瞳孔一缩，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掐着大腿才冷静半分。

 「奴才不是。」

 「都下去吧。」王皇后扫视四周一圈，淡漠开口：「不必害怕，本宫既没有动手，那便是未曾想过要对你怎么样。」

 「如今兄长战败，王家势微，本宫居于高位，自然不会和陛下的人树敌。」

 她缓缓走下，赤足踩着软毯，锦缎裹着莹肌，高高在上地俯视我。

 「本宫听闻前几日你被周清正从湖中救下，他还亲自将你抱到宫中。」

 「你是奴，本就和陛下之间有鸿沟。」

 「但若是周清正便不一样了，他只是小世家出身。只要你帮本宫一个小忙，本宫便有法子让你去做他的正头夫人。」

 「怎样？」

 我咽咽口水，脑中闪过秋月凄惨的死状。

 「娘娘，什么忙？」

 她蹲下，和我平视，眼中是渐长的疯狂。

 「在边关杀了本宫的兄长。」

 什么？！

 我吓得跌坐在地。

 「娘娘，您不怕奴才告诉陛下吗？」

 她蔑视看我：「你不会。本宫和兄长相伴长大，人人皆说他待本宫极好，亲手将本宫送上了后位，可如今他败了，就不适合做王家掌权人了，免得挡了小辈的路。」

 「你即便是说出去了，本宫敢保证，没人会信。」

 我怕得不行，却还是起身。

 「恕奴才无能，帮不了娘娘。」

 她意料之中笑笑。

 「本宫不强求，你走吧。」

 走到凤仪宫没几步，我腿就软了。

 回头看看那雕梁画柱的地方，竟觉得这地方像个斗兽场。

 为了权，居然可以对自己的亲兄长下手。

 我咬牙，赶忙去找林深。

 「王皇后要对王将军动手！」

 林深没反应过来，愣愣看我。

 等到我说清楚后，他没有露出半分怀疑之色。

 幸好，林深信我。

 我松了口气。

 「她为何要这样做？说不通啊。」

 「皇后说，王将军会挡了小辈的路。」

 他敲敲我的脑袋，惋惜道：「啧，你应该留下当卧底的，把她的打算炸出来。」

 虽不知晓王皇后的意图，北上的大军还是启程了。

 从京城走到边疆，一路苦寒凄凉。

 即便林深帮我备了马车，也还是苦不堪言。

 昼夜不停了数个日夜，终于赶到了边疆。

 倘若以往，我是有私心的。

 这大秦，与我，与林深没有半点干系。

 凭什么将天大的担子扔在外来客身上。

 可城内，满目疮痍。

 死尸，饿童靠在一块，血腥味充斥在城中，搅得胃部翻滚。

 我生于和平之地，未曾见过这等苦厄。

 或许，林深是对的。

 城内将士会合，拼拼凑凑不过四万残余，外面依旧有将近六万人。

 幸好，帝王的到来给了他们不少信心。

 林深去见了王将军。

 他躺在床上，伤口处还在渗血，哼哼唧唧着还要上战场。

 我一人离开。

 周清正在帮城内伤员包扎，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

 「药粉。」

 我上前，递过去。

 不到二十的小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将唇咬出了血。

 周清正似乎默许了我在旁边帮忙，一直忙到日落黄昏。

 他擦擦汗，看我。

 「多谢富富贵公公了，今日若是微臣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我勉强挤出个笑。

 「不算什么，我不过做了些小事，于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尸骸堆着，幼童呆滞，满城苍凉，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清正干净的官服被染满了殷红的血。

 他注视着我，眉眼处也笼罩着一股悲戚。

 「这天下，死亡最为寻常。身为常人，能做之事寥寥。」

 他擦擦脸上的汗，拿了张新帕子递给我。

 「微臣不是大罗金仙，只能救垂危病人，但世上肯定会有人救下身陷穷苦、灾厄的百姓。」

 「会有吗？」

 我喃喃自语。

 他笑了笑，「陛下不就是吗？他是帝王，护佑众生是他的责任。」

 不远处，林深为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他们走在街上，商量着护城之策。

 我想想却摇了头。

 「众生中包含你我，凭何将活命的希望交由他手上？」

 「我手中虽无权，但却坚信既然来了，就有我可以付出的一份力。」

 周清正似乎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我。

 「你，倒是与旁人不同。」

 远处夕阳余晖，染遍沙土。

 我在宫中拘于权柄的束缚，忌惮着上位者的威胁，却忘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