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出生在一个小县城，这里的发展速度比较慢，生活也不像很多城市那样快节</p>

    奏。</p>

    年过八十的奶奶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紧紧拉住我的手，一遍遍看着我，嘴里还不</p>

    停的数落着我不好好吃饭，又瘦了许多。</p>

    我放慢了脚步，踏着夕阳的余晖笑着跟她一起回家。</p>

    一如少时。</p>

    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和佝偻到直不起来的腰背，心酸突然后知后觉的在心头蔓</p>

    延。</p>

    我追逐在岑芙身后的那许多年，我至亲的奶奶是不是也数次徘徊在村口，等着大</p>

    巴车上是否会走下来她熟悉的那道身影？</p>

    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跟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厚，包括这次离婚和从H市辞职回</p>

    来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p>

    于是，在我回来的第十二天，隔壁邻居拿着手机来找奶奶，她看着我的目光有些</p>

    复杂时，我瞬间明白，那是我父母打来的电话。</p>

    奶奶将电话递给我时，母亲正在电话那头愤怒的咆哮。</p>

    我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不出一分钟，电话再次打来，我刚「喂]了一声，那边</p>

    咆哮声顿时比刚才的还大。</p>

    我再次挂断电话。</p>

    如此四五次后，母亲终于平复下了心情，她不再高声咆哮，只是让我给她我的新</p>

    电话号码，她说离婚那么大的事我都不跟她说，质问我脑子里在想什么？</p>

    我抿了抿唇，淡淡的告诉她：「在想，我离婚将近两个月了，你这次想起我的时</p>

    间比上次短些。」</p>

    那边一哽，再没有了声音。</p>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大好，父母生下我后就决定出去闯闯，把我丢给了奶奶</p>

    养。</p>

    过了几年，他们是赚了些钱，可他们身边也有了新的孩子，我多了一个弟弟。</p>

    多了弟弟的理由是因为我跟他们不亲近。</p>

    后来暑假期间，他们也试图把我接到身边培养感情，那时候弟弟六岁，我十一</p>

    岁。</p>

    那个年纪的我已经不屑于跟小孩子争夺玩具了，可我那个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的</p>

    弟弟，却对我满是敌意。</p>

    我将他胡乱扔在沙发上的奥特曼玩具顺手放在桌子上，等父母下班回来，那些奥</p>

    特曼玩具却不知为何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p>

    弟弟抱着残缺不全的奥特曼撇着嘴角闷声哭，父母偏爱他，他是知道的。</p>

    果然，父母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我努力辩解说不是我做的。</p>

    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刻的无助。</p>

    母亲摆了摆手，态度敷衍的说：「行行行，我知道不是你做的。」</p>

    转头，她就在以为我听不见的地方跟父亲说：「这个孩子怎么被你妈教成了这</p>

    样？]</p>

    父亲不说话，显然也默认了那件事就是我做的。</p>

    后来他们买回了更多的玩具，只过不那些玩具被锁在一间杂物室里，那里的钥匙</p>

    只有他们三个有。</p>

    我对海鲜有些过敏，奶奶记得最是清楚，家里的餐桌上从来不会出现海鲜类的东</p>

    西。</p>

    在我被接来之前，奶奶还叮嘱母亲不要让我碰海鲜类的食物，母亲点头应下了。</p>

    可在我来到他们家的第三天，我因为一碗海鲜粥去了医院，在急救室里我几乎呼</p>

    吸不过来气时，却听到了一门之隔父母聒噪的争吵声。</p>

    母亲说：「我怎么知道他海鲜过敏？」</p>

    父亲的声音有着无奈：「妈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p>

    [她说那么多事我怎么记得住？」母亲的声音有些尖锐：「再说了，他都那么大</p>

    了，自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吗？我看他就是贪嘴，弟弟要吃，</p>

    他要是不吃不是亏的慌……</p>

    而今，他们这般生气，应该不是生气我跟岑芙离婚没有告诉他们，而是生气我辞</p>

    去了高薪又稳定的工作。</p>

    他们怕我没有工作后，会跟弟弟争家业，不然，他们怎么能想起来跟我打电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