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风凌冽，白雪如絮。</p>
梁煜爵迎亲的队伍已慢慢远去。</p>
全潇芷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覆了满脸。</p>
吴明上前将她搀扶：“二姑娘，咱们回府吧。”</p>
全潇芷意识趋于模糊，却仍是将令牌塞进他手里。</p>
“用这个去接我二哥出来，一定要快！”</p>
话刚落音，她便直直朝后倒去。</p>
“二姑娘！”</p>
等她再醒来，就见全长铮神情憔悴的坐在床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p>
见她醒了，他赶紧俯身：“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p>
全潇芷正要开口，目光却顿住。</p>
她那爱整洁的二哥锁骨的里衣处，竟是鲜红一片。</p>
她下意识朝那处伸手，全长却倏然后退躲避。</p>
见状，全潇芷顾不上胸口撕裂的伤，忍着疼附身上前拉开全长铮的衣领。</p>
血腥味萦绕鼻尖，只全长铮露出的那一块肌肤上，就没有一处好肉！</p>
全潇芷捏着他衣服的手都在颤：“哥……”</p>
全长铮握住她的手：“我在战场上什么伤没受过？这都是小伤，不疼的。”</p>
他看着全潇芷通红的眼，又道：“你呢？你的伤口疼不疼？”</p>
全潇芷瞬间泪如雨下，她哽声开口：“怎会……不疼。”</p>
全长铮一怔，随即沉沉叹息一声，他将人虚虚环住，轻轻拍着她的背。</p>
一如当年，父兄死后，他独自带着妹妹长大的时候。</p>
“我们潇芷长大了，也能救哥哥了，这是高兴的事，不该哭的。”</p>
全潇芷抽动肩膀，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p>
如果不是为了替她向梁煜爵讨个公道，二哥怎么会受这么严重伤？</p>
要是留下病症，她怎么对得起故去的爹娘。</p>
知道她是自责，全长铮安抚的扶起全潇芷，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故意转移话头。</p>
“潇芷，我听说那周雪落，死了？”</p>
全潇芷眼神黯淡，轻轻点了点头。</p>
不料全长铮却斩钉截铁：“不，她绝不可能死！”</p>
全潇芷眉心一跳，下意识抓住了全长铮的手：“二哥，此事不可胡说。”</p>
“潇芷，你听二哥说，当时我虽有拦人的动作，可我的刀分明没碰到她，可她却做出这样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失手杀了她，既然受伤是假，死亡又怎会是真！”</p>
全潇芷脑子里嗡的一声。</p>
全长铮反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明真相，拆穿这场阴谋。”</p>
他眼神落在全潇芷的伤口上，缓缓道：“只要二哥在，你这一剑的委屈，我定会为你讨回来。”</p>
这时，门口响起吴明的声音：“将军，圣旨朝着将军府来了！”</p>
片刻后，全长铮和全潇芷跪在门口，宣旨太监扬声宣读。</p>
“边境急报，突厥卷土重来，不日便将攻城，特命全长铮即刻带兵出征！”</p>
宣旨太监走后，全潇芷目露疑惑：“二哥，突厥身处塞外，冬日本就粮草不足，怎会选在这个时候发兵？”</p>
全长铮沉吟片刻才开口：“或许是穷途末路，拼死一搏也未可知。”</p>
全潇芷却不赞同，只觉有些心慌：“二哥，你身上有伤，此战我去可好？”</p>
全长铮一愣，随即笑了。</p>
“你年纪尚幼，又未去过边境，如何迎战？若是雲清对我说这话，我倒真有可能应允。”</p>
“潇芷，我与父兄所愿，唯有万民安泰，今日敌军侵境，将军府义不容辞。”</p>
冬月之下，全长铮嗓音沉定。</p>
全潇芷所有劝阻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p>
她仰头看着全长铮冷硬的下颌，轻轻握住他的手：“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p>
“好，等二哥大胜归来，给你带突厥最锋利的宝刀。”</p>
当夜，大军开拨。</p>
金陵城外，十万兵马整军待发。</p>
号角声悠然传来，气势恢宏。</p>
全潇芷看着全长铮挺括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抬腿追上。</p>
“二哥！”她急急奔向全长铮，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蓦的抱住了他。</p>
“二哥，我在府中等你归来，你不要失信于我。”</p>
全长铮僵在那里，好半天才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顺了顺她的发。</p>
“好，自我们潇芷及笄后，再也没有这样对二哥撒过娇了。”</p>
全潇芷鼻尖骤酸，强忍着不舍松开手。</p>
看着全长铮翻身上马，带着大军渐渐远去，再未回头。</p>
蜿蜒在官道上，如同一条长长的巨龙。</p>
直至最后一面旗帜也看不见了，全潇芷才不舍转身。</p>
不想刚入城门，就见不知何时在此的王府管家。</p>
见全潇芷，管家微微弓腰：“全二姑娘，摄政王有令，命您过府一趟。”</p>
过府？</p>
梁煜爵不是厌极了她，怎么可能会召见她？</p>
全潇芷眼里闪过疑惑：“夜以深，王爷何故让我去？”</p>
管家眼里闪过一抹暗讽：“王爷今夜举行大婚，可惜王妃行动不便。”</p>
“自此，王爷有请全二姑娘背着王妃跨过火盆，进门拜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