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进了家门，我正在换鞋，叶之天终于打破沉默。</p>
“你这几天都没有加班是吗？”</p>
我愣了下，直接承认：“是。”</p>
“每天下班，我直接开车到你们公司楼下等着。到的时候通常是六点半左右，我就在车里坐一个半小时，等你下来。今天也是一样，可是我刚到，大楼就停电了。我看到从大门口跑出来的你，还来不及喊你，你就朝马路对面跑去。我跟在你后面，看着你在咖啡厅做题，直到八点。”</p>
“啊，你看到了啊，怎么不喊我。”我有些尴尬。</p>
“这几天，你并没有加班，都是在办公室学习对吗？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学呢？亦晴，我们还没结婚，你已经厌倦回家了吗？宁愿躲在办公室，也不想见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p>
话既然到这里了，我抿了抿嘴唇：“好吧，我觉得我们是该好好谈谈，关于我们这段关系——”</p>
“亦晴，我想起来，明天我要去临市出差。”叶之天忽然打断我，“明天要早起，今天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谈吧！”</p>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p>
我叹了口气：“行吧！你行李收拾好了吗？”</p>
“还没。”</p>
“那你抓紧时间收拾吧，我先去洗澡。”</p>
以前，叶之天每次出差，都是我帮他收拾的行李，但现在我已经没那个耐心了。</p>
早上，看到叶之天拎着行李箱出门，我竟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p>
这几天都不用面对他了，我可以好好享受独处的时光了。</p>
叶之天出差的第三天，中午，我接到张可可的电话。</p>
她告诉我，叶之天重感冒，正在中心医院打点滴。</p>
趁着午休时间，我打车到了医院。</p>
叶之天脸色苍白，靠在躺椅上打点滴，整个人有气无力，看起来确实病得挺严重。</p>
“你不是出差了吗？”我走到他身边。</p>
叶之天睁开眼，看到我，眼睛里先是惊喜，后又变为心虚。</p>
“亦晴，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p>
“我告诉她的！”端着热水杯的张可可从门外走进来。</p>
她看着我，义正言辞：“你到底对阿天做了什么？害得他连家都不敢回，这几天都住在鸣子家。有你这样霸道的人吗？你太过分了！”</p>
我看向叶之天：“是你说的出差。”</p>
叶之天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声音虚弱道：“对不起，亦晴，我骗了你，我没有出差。”</p>
我明白了，他在逃避。</p>
他也意识到我们之间出了问题。</p>
上次他戳破了我加班的假象，我正好借此机会，准备跟他好好谈一谈。</p>
他却用出差的谎言来逃避，宁愿住在朋友家，不跟我碰面，也不想直视我们的问题。</p>
“叶之天，一味逃避不是办法。你知道的，我们需要谈一次。”</p>
“好，能不能等我病好了以后再谈？”他的眼神里满是祈求。</p>
“行。”我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p>
“亦晴！你不留下来吗？”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p>
“只是感冒而已。”我语气冷淡，“你一个成年人，用不着这么矫情吧？”</p>
听到这句话，叶之天僵住，猛地抬头看向我。</p>
从他受伤的眼神我能感觉到，他听出来了。</p>
这句话正是他曾经对我说过的。</p>
去年冬天，一次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晚上我去医院打点滴。</p>
看着周围的人都有人陪，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叶之天，让他来医院陪我。</p>
他冷冰冰拒绝道：“你一个成年人，用不着这么矫情吧？只是个感冒，没了我你还打不成针了？”</p>
电话那头传来吵闹的音乐声，张可可还在喊着：“阿天，到你的歌了！”</p>
我重感冒，他却跟朋友们在K歌。</p>
那一刻，我只感觉透心凉。</p>
怪我没出息，后来只冷战了几天，就被他三言两语哄好了。</p>
叶之天应该也想到了这件事，他声音颤抖：“对不起。”</p>
他亲口说出的话，像利剑一样直刺人心，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p>
直到利剑调转方向刺向他，他才明白什么叫“恶语伤人六月寒”。</p>
这样的人，除非自己亲身体验，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感同身受。</p>
旁边的张可可看不下去，心疼地看向叶之天：“是你生病了，她作为女朋友不管不顾，就这么准备把你丢下，凭什么你还要道歉？”</p>
我轻轻笑了：“你看，你不缺人关心照顾。”</p>
“我当然不会像你一样冷心冷肺，我会把阿天照顾好的！”张可可昂着脑袋大声道。</p>
我无话可说，转身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