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已大黑，我刚把儿女哄睡着，就听见大门有吵闹的声音传来。</p>

    我嘱咐下人照顾孩子，起身去寻。</p>

    刚到门口，就发现徐长生醉得不省人事。</p>

    我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他，叹了一口气。</p>

    “怎么又喝这么晚，我和孩子都很担心你。”</p>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带着担忧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就好像是指责一样。</p>

    他忽然大吼起来，猛地转头盯向我，抬手直直指着我。</p>

    “少拿孩子来要挟我！”</p>

    我一愣，怔住半刻才问道：“你什么意思？”</p>

    “若不是你将来必会成为芊芊的劫难，我怎么会同你成亲生子？”</p>

    这话一出，震得我心颤。</p>

    “你说什么？”</p>

    他见我依旧不解，迈着踉跄的步调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往地上甩去，大吼道。</p>

    “我说你是芊芊的劫难！是祸害！为了不让你为难她，我才与你周旋多年，假意成婚。”</p>

    “你真以为我爱你？爱你什么？爱你毫无闺秀模样，还是爱你抛头露面不知廉耻！”</p>

    “现在跟你有了孩子简直就是我最大的失败，每每看到你们都让我痛苦异常！你还拿孩子要挟我！”</p>

    这些话语像是冬日里泼来的一盆冰，将我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p>

    过往种种像是尖竹般生根发芽，心似被残忍地戳出血洞，痛得发指。</p>

    我被推倒在地上，白日里的伤口再次裂开，刺痛袭来。</p>

    眼眶蒙上水雾，我连说话声音都在抖。</p>

    “你的意思是你从未爱过我？”</p>

    我不可置信，缓缓抬头再看向熟悉的那张脸。</p>

    徐长生还是徐长生，却不是曾经的他了。</p>

    此时的他看起来暴戾，易怒，对我恨之入骨。</p>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指着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p>

    “沈愿，你在做什么白日梦？”</p>

    “你生来就只是个劫难而已，你会害芊芊，那我就要不择手段的毁了你，我凭什么爱你？”</p>

    我的心随着他的字字句句，一寸一寸地下坠。</p>

    直到坠入冰冷的深渊。</p>

    我的喉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剩眼泪流淌，哑着嗓子道。</p>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p>

    “我做错了什么！”</p>

    年少时他对我情真意切，许下海誓山盟。</p>

    为了他我甘愿放下一切，陪他来到我不熟悉的地方。</p>

    甘愿困于后宅，相夫教子。</p>

    却不知，原来他早已对我恨之入骨。</p>

    他冷笑着拂袖：“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p>